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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坤凄厉地喊了一声，可砖，还是一块一块地，垫了回去。
他的腿，被绷得笔直，关节处的骨头，顶得皮肉都鼓了起来，汗水顺着脖颈，淌了一地。
这一次，他撑了不到一刻，就昏了过去。
一瓢凉水泼下去，他悠悠转醒。
“还有……”韩掌柜的声音，依旧平稳：“宪兵队的秘密，你还没完。”
“我……我不知道……”
“垫。”
这一次，韩掌柜没有再用那条长凳。
他让人把周秉坤，架到窗前，把窗子推开一条缝，让外头的冷风，灌进来。
然后，他把那份名单，一页一页地，摊在周秉坤面前。
“周东家……”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刑具，都更压人：“你现在，还剩两条路。”
“一条，是接着扛！！”
“扛到天亮，扛到我们把你这张网上的每一条鱼，都捞干净。”
“到那时候，你就算想，也没人听了。”
“另一条……”他顿了顿：“是现在。”
“完了，你这条命，还能留。”
“你布庄里的伙计、你家里的老，也能留。”
周秉坤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份名单，嘴唇哆嗦着，半晌，忽然，崩溃般地，嚎啕起来：“我！我全！求你们……别动我家里的人……”
他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宪兵队……在四平，还留了一处地方。”
“城北……老火车站后头，那片废弃的纱厂。”
“里头……有个‘研究室’。”
韩掌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研究室？”
“细菌。”周秉坤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们……管那地方，叫‘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四平派遣班’。”
“里头养着……养着带菌的老鼠、跳蚤，还有……还有几箱装着菌液的瓶子。”
“他们，万一四平守不住，就……就把那些东西，撒到城里的水井、粮仓里去。”
轰……
审讯室里。
忽然，静得能听见灯芯的响声。
韩掌柜缓缓直起身，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
半个时辰后，城主府。
丁伟正和李大本事，核对城防，见韩掌柜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吓人，立刻，站了起来：“怎么了？”
韩掌柜没有话，先把门关上，才一字一句地，把方才审出来的话，复述了一遍。
屋里，静了良久。
“细菌……”李大本事先开了口，声音都有些发涩：“鬼子这是，要拿全城老百姓的命，给他们陪葬啊！”
丁伟的脸色铁青。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城北那片废弃的纱厂，声音压得极低：“这地方，得马上封。”
“人，一个都不许进出。”
“水井、粮仓，全部加岗；城里的卫生队，立刻去查！！”
“凡是日军留下的水缸、粮囤，一律封存，不许百姓取用。”
他转身，看着韩掌柜，声音很重：“韩掌柜，这一夜，你救了四平全城的人。”
“我算什么。”
韩掌柜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要不是撬开了他的嘴……这城，怕是要在几天之后，成一座死城。”
丁伟：“快，行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