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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黎山的话,田宏杰愣在那儿,过了好几秒,才把笔重新拿起来。
“从头。”
他看着黎山,冷冷的道。
黎山见状也没有再废话,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按照他的法,三年前他还在超市当保安的时候,家里媳妇中了风,瘫在床上,住院、吃药,把家里的钱全掏空了。
他跟何玉兰一个超市干活,平时得上话,就开口借了两万。
何玉兰心眼实在,就把钱借给了他。
后来他辞了职,开修车铺,一天挣不了几个钱,那两万块钱,就一直没还上。
“年前她找我,得给孩子交学费,让我把钱凑凑。”
黎山道:“我上哪儿凑去?媳妇的药费还欠着一千多。”
“她后来还打过一回电话。”
黎山道:“腊月二十五,她打给我,你要真困难,就先还一半,剩下的过了年再。我听着她的话,心里跟刀绞似的。本来想放过她的,可崔老四,事情都定好了,退不了钱了。”
“定好了?”
田宏杰盯着他,严肃的道:“定好的是什么?”
黎山叹了一口气,缓缓解释了起来。
原来腊月二十那天,他跟一个常在一块儿喝酒的朋友喝酒,多喝了两杯,把这事了。
那朋友叫崔老四,外号拐四,跑过几年运输,什么人都认识。
“崔老四听完了,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黎山解释道:“他,哥,我给你出个主意。这女人你还不上的钱,就当她帮你了。”
“什么意思?”
田宏杰不解的问道。
“他,外省山里,有买媳妇的。弄出去,钱一清两断。”
黎山到这里,咽了口唾沫:“我当时也是喝了酒,鬼迷了心窍。第二天酒醒了,他又来找我,买家都联系好了,人一送到,钱就到手。我……我就答应了。”
“车呢?”
田宏杰继续问道:“那面包车是哪儿来的?”
“车是崔老四弄的,套的牌。”
黎山解释道:“电话卡是我买的,腊月二十八晚上,我给她打电话,钱凑了一部分,让她出来拿。”
“后来呢?”
田宏杰沉声问道。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崔老四躲在后面,拿一块蘸了药的毛巾捂住她的嘴。”
黎山的声音抖得厉害:“药捂上去的时候,她挣了几下,还看了我一眼。”
“什么眼神?”
田宏杰眉头紧皱着问。
“就是……就是没想到。”
黎山叹了一口气道:“她到那时候都没明白,是我把她卖了。那个眼神,我这半个月做梦都是那个眼神。”
“你们用什么迷晕她的?”
田宏杰冷冷的问。
“乙醚。”
黎山解释道:“崔老四在乡里的兽医站买的。”
“然后呢?”
田宏杰问道:“你能不能明白点?”
“她晕过去了,我们连夜往西开,开了七个钟头,天快亮的时候到了地方。崔老四熟门熟路,把人往一户姓孙的家里一交,拿了钱就走。”
黎山着话,就把拐卖何玉兰的过程都了出来。
田宏杰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
他干刑侦十几年,抓过杀人犯,抓过毒贩,今天这个黎山,让他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