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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糖糕，是国营饭店后厨的师傅特意多送的几个，让他打包带回来给孩子。
林玲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要抢。
“明天再吃。”林耀东把糖糕举高了些，“晚上吃甜的，牙会疼。”
丫头撅起嘴，但很快就妥协了，乖巧地点点头：“那好吧，明天吃。”
江惜雅在一旁看着父女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耀东抱着闺女，把今晚在国营饭店的事一五一十地了。
从叶老黑拦路闹事，到张岚伟出面解围，再到签合同定供货，得绘声绘色。
到叶老黑那张灰败的脸时，江惜雅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也是可怜人。”
她轻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耀东摇摇头，“他闺女和女婿犯了事，不想着教育孩子，反倒怪别人不谅解。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江惜雅知道他对林耀忠和叶纯的事耿耿于怀，便不再多，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玲听不懂大人在什么，但觉得爸爸讲得很有意思，也跟着凑热闹：“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林耀东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后爸爸就签了大合同，赚大钱，给妈妈买好多好多书，给玲买好多好多糖糕！”
“好耶！”
丫头高兴得直拍手。
江惜雅笑着摇摇头，起身去倒水。
回来时，林耀东已经把玲哄得安静下来，丫头靠在他怀里，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她困了，我抱她去睡吧。”
江惜雅轻声。
“我来。”
林耀东站起身，抱着闺女走进里屋。
他心翼翼地把玲放在炕上，给她盖好被子。
丫头翻了个身，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他在炕边坐了一会儿，等她睡熟了，才轻轻抽出手指。
回到堂屋，江惜雅已经把桌上的书本收好了。
她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份合同，正借着灯光仔细地看。
“看什么呢？”
林耀东从后面抱住她。
“看你签的合同，这还是头一回有这么正式的合同呢，以前就算跟国营饭店，都是口头约定。”江惜雅靠在他怀里，“明你现在，也是正式的老板了。林老板，恭喜你啊。”
林耀东笑了，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同喜同喜，林太太。”
江惜雅被他逗笑了，转过身来，双手环住他的腰：“耀东，你，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吧？”
“一定会。”林耀东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等过两天咱就在村里先盖个大房子，过了麦。要送你去上大学，要把玲养得白白胖胖的。等我再干几年，咱们就去省城，去更大的地方，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江惜雅眼眶有些发热，把头埋进他怀里，轻声：“我不要最好的日子，我只要你和玲都在我身边。”
林耀东心里一暖，抱紧了她。
窗外的夜很深，风也停了。
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久久不散。
过了许久，江惜雅抬起头，轻声：“去洗洗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嗯。”
林耀东应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怎么了？”
江惜雅仰起脸。
“没什么。”林耀东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江惜雅脸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贫嘴。”
“洗把脸，睡觉吧！”
林耀东轻笑道。
江惜雅也点了点头，道：“我去帮你打水！”
两人相视而笑，手牵着手，走进了暖黄色的灯光里。
那光晕摇曳着，把这一方的天地，照得满满当当，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