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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紫阳真人没有搭话,微微叹了口气儿。
他目送着李世民离开,转过身来,缓步来到李元霸房门前。
一撩道袍前摆,盘膝静坐,拂尘横在膝上。
廊下夜风穿堂而过,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人却纹丝不动。
随着时间推移,转眼间便到了深夜。
关内梆子敲过三更,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夜深了!”
随着一人声音响起,关内的人纷纷忙活起来。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甲叶子哗啦啦地响,兵器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一众士卒排列整齐,在关墙下列成几个方阵。
火把还没点,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战马被牵出来,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被骑手攥紧了缰绳低声呵斥。
“王爷,这马蹄子还裹不裹了?”
一个偏将凑上来,手里攥着几块破布,压低嗓门问道。
夜里行军讲究个动静,马蹄裹布是常例。
“不必,就是要正面突袭他!”
黑暗之中,李建成的声音对一众将领道,嗓门压得很低。
要的就是个快字,裹了布马跑不快。
万一被吕臻的人发现,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待让人将火把点起,几十支火把呼啦一下亮起来,火光跳动,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李建成环顾四周,扫了一圈又一圈,才发现李世民竟然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今日出战也是李世民提起的,李世民怎么能不来?
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去,寻找秦王。”
李建成转过头对亲兵道,下巴朝关内方向一抬。
“是。”
听罢,亲兵举着火把,向着一旁跑开。
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回廊拐角,火光在墙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此刻,李世民正端坐在自己的房屋里。
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火苗细长,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匕首,于烛光中闪烁着阵阵寒芒。
那是他素日佩的短刃,刃口磨得极薄,映着烛火像一条银线。
李世民垂眼看着它,手指搭在刀柄上,一寸一寸地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能让李元霸发狂,帮着李家战胜敌人,只有他李世民受重伤才行。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大半夜了,从蹲在李元霸身旁你想让二哥也死吗那一刻起,就已经生了根。
不多时,只听门外响起一阵阵脚步声。
待脚步声停下后,敲门声音也随之响起。
“进来便是。”
李世民依旧坐在椅子上,连起身的想法都没有。
门吱呀一声推开,来人是李建成的亲信,一身甲胄穿得板板正正。
进门先拱手行了个礼,抬眼瞧见李世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面前还摆着把刀,不由愣了一下。
见李世民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他上前一步道:
“秦王,楚王已经准备好兵马,他让您前去会合。”
“不急。”
李世民了一声,将面前的匕首给抓起,刀刃在烛光里翻了个面,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