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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每一颗星球上的人。
路明非的超级感官在这一瞬间被放大到了他从未触及过的阈值。
他能听到三万七千光年外一颗行星上某个孩子在对着夜空许愿，他能看到另一个星系的某颗卫星上有一群蓝色皮肤的类人生物正在建造一座金字塔。
他还能感觉到……
更远的地方，有一堵硕大的黄金长城，而在长城之外，远到光都需要跑上几十亿年才能抵达的距离之外，有一片完全漆黑、完全不属于这片宇宙的意志正在向这个方向凝视。
路明非握着剑柄站在宇宙之中。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这样描述并不准确，因为宇宙没有中央，它是均匀膨胀的，每一个点都可以被认为是中心。
但谁让是路明非站在这里，于是他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射线汇聚的焦点。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东西.……
曾经穿越过这片宇宙的每一个角。
剑柄在他掌中发热。
“.……”
“裁决。审判。公正。”
剑柄内部有一条条信息正不断通过某种超越语言的方式传递过来，在要求他去裁决善与恶，去审判罪与罚，去为整个宇宙中每一个有意识的生物执行绝对的公正。
从今往后，他就是公正本身，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颗星球的存亡，他的一个眼神可以抹除一个文明的历史。
站在群星之中，路明非想了一会儿。
“我无法保证自己永远正确。”他低声道。
星星们安静了。
“我只能保证，如果做错了，我会负责。”
沉默。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毕竟在宇宙空间内，时间本身并没有意义，一切都必须直至太阳从金属的内部升起。
沉睡了亿万年的十字形物质从原始等离子体的余晖中响应召唤。
辉光沿着剑柄向外延伸，一寸、一尺、一丈，最终凝聚成一柄介于物质与规则之间的长剑。
剑格中央的亮了起来。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
……
克拉克从碎砖中撑起上身。
女人悬停在他头顶。
“有本事直接杀了我。”他咬牙切齿。
露易丝从空中下来站在克拉克面前，扣住他的后脑勺。
“砰——！”
天台上的积水挤进他的鼻腔，呛得男孩连咳了三声。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露易丝不解，“你们战胜不了红龙，你身上的太阳辐射已经低到连一扇车门都踹不开的程度，你所依赖的那些盟友在天上更是被龙尾甩来甩去。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她松开了手，让克拉克自己从积水里把脸拔出来。
“你在什么？”
克拉克大口地喘着气，他用袖口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抬起头来，眼眶里的毛细血管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一片骇人的赤红，“什么叫根本赢不了？我听不懂！我不知道你在用什么标准定义输赢，但如果你的标准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放弃了！那我告诉你，我听不懂这种话！”
露易丝气极反笑，她扣住克拉克的衣领，把男孩从地上提起来，
“连康斯坦丁都放弃了。”
“你凭什么认为你还能赢？”
“砰——！”
露易丝的手臂向后一甩。
克拉克被丢在了地上，他咳了一声，嘴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来。
是血，和他在时候农场上不心咬破嘴唇时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那个时候他十一岁，正在帮养父搬干草垛，一捆草砸在他脸上，他不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妈妈用给手帕让轻轻地帮他擦。
可现在没人扔手帕给他了，超人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有些疯，也有些凄厉。
“虽然我也不知道康斯坦丁先生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
“他这种人最怕死了。”
“.……”
“那你怕死吗？”露易丝陡然问。
“我怕死。”克拉克没有犹豫。
他拽了拽自己已经被撕成布条的打底衫，试图让胸口那个用记号笔画的歪歪扭扭的重新露出来。
“但我更怕让你这种人活下去。”
“你一直在等。”
“你在等一个理由，对吧？”
克拉克直视着露易丝的眼睛。
“一个可以让你继续相信那份名单的理由，可惜我没给你。”克拉克嘲笑道，“我不是懦夫，超人没有懦夫，真是对不起啊。”
“.……”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克拉克破碎的衣物吹得猎猎作响，宛若湛蓝的披风在身后甩动。
“你不需要给我理由。”
露易丝这话时没去看克拉克，她的视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偏移到了远处天际线上方那只正在嘶吼的赤红色巨龙身上，红龙的翼膜在乌云底部翻涌着、搅动着，每一次翼膜拍击空气都会引发一圈冲击波，将周围的积雨云向外推散，可随即又立刻被更深处的黑色云墙填满。
“砰——”
音爆撕裂了空气。
露易丝的身影从克拉克的视野中消失。
克拉克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个女人有些莫名其妙。
但如释负重带来后的肾上腺素消退也让他的左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跌坐在了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水渗进了他的裤管和鞋子里，凉得他打了个寒战。
远处赤红巨龙的轮廓在乌云与废墟之间时隐时现，金红色的光点还在它的周围环绕飞行。
克拉克目光凝重地看着，他看着老超人的身体被抽打进了高楼群中，连续贯穿了数栋建筑才堪堪停下。
可哪怕如此，老超人依旧从废墟中重新飞了出来，他右肩上有一道清晰的裂口，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滴，在他重新加速冲向赤红巨龙的飞行轨迹上留下了一串断断续续的血珠。
克拉克的拳头在积水中攥紧。
卡尔先生还在战斗，明明他体内的太阳能也不比自己多多少了，明明他的年龄已经足以当克拉克的祖父了，明明他的身体在每一次被龙尾扫飞之后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重新站起来.……
可他仍然在朝着那条赤红色的巨龙发起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的冲锋。
克拉克尝试着站起来。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红龙的四翼向前合拢，随即一道龙息喷射而出，直直地命中了卡尔-L。
“嗡——！”
生物力场破裂成了上百万片细碎的微光，在空中旋转着反射出红色和金色交替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场由血和火构成的暴风雪。
克拉克的瞳孔一缩。
“卡尔先生——！”
他的喊声被赤红巨龙接踵而至的龙吟彻底淹没。
“轰——！”
远处天际线的边缘亮了一下。
银橘色的光闪烁了两次，直至出现在卡尔-L坠轨迹的下方。
“嗡——！”
一只手从下方伸出，稳稳地接住了老超人的后背。
克拉克一瞬间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流血。
他认出了那个身影。
长剑的光芒从其右手中向外溢散，太阳色的辉光沿着剑刃流淌而下，在他周围编织出一层半透明的金色防护壳，将老超人包裹在其中。
而他的左手上那枚黄灯戒正在全功率运转着，暗金色的能量从戒面喷涌而出，在他的背后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形虚影的轮廓，虚影巨龙的翅膀展开后几乎是红龙的数倍。
把卡尔-L放在了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天台上，路明非直起腰来，缓缓地转过身面向了天空中那条正在收束龙息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的赤红巨龙。
克拉克仰望着那个身影。
恐惧光谱的金光与宇宙之剑的阳光同时照在路明非的身上，让他似是升起的朝阳。
红龙显然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龙首转向了路明非。
在龙的尺度面前，超人仍然渺，但……
克拉克嘴角向上勾起。
他不知道路明非刚刚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手里那把散发着星辰光芒的剑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他背后那条由恐惧能量编织成的巨龙虚影代表着什么级别的爆种。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一件从他第一次在池袋街头看到路明非用热视线烧光整条街的尸守时就知道的事情。
他将如闪电般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