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拔出腰间的天子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案角。
“下令,大安宫上下,所有太监、宫女!”
“除了一直随侍太上皇的扣子,和最先发现异常的春桃。”
“其余人等,统统都有失察包庇之罪!”
“那两个贱婢……”
“朕没资格替父皇做决断!等着父皇身子好些了,亲自审判!”
大安宫外,风雪再次飘。
玄甲卫的铁甲碰撞声,伴随着宫女太监们绝望的惨叫与哭嚎,响彻了整个宫廷。一队队人马被铁链锁着,如同拖拽猪狗一般拖出了大安宫的大门。
李世民独自站在寒风中,望着三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冷。
从未有过的冷。
直到这会儿,才知道父皇的那句孤家寡人,到底有多痛。
大安宫的雪,似乎永远也化不干净了。
立政殿,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窒息。
长孙无垢坐在铜镜前,脸色苍白。
刚刚听完了密报。
李佑下毒,大安宫流产,太上皇急火攻心吐血昏迷……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心里。
她太清楚大安宫对陛下父子俩,对大唐的意义了。
那地方,是李世民内心深处唯一的避风港,是维系皇家最后一丝亲情底线的纽带。
现在,这条纽带,被她名义上的儿子,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斩断了。
“娘娘,您……您要更衣吗?”
旁边的贴身侍女春花,手里捧着一件素净的宫装,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懦。
“嗯,更衣。”
长孙无垢站起身,轻咳了一声。
“备凤辇,本宫要去大安宫。”
春花一听,吓得手一抖,宫装差点掉在地上。
她是从就跟着长孙无垢的家生子,一直忠心耿耿,看着主子这般虚弱,又听闻了大安宫的可怕变故,忍不住大着胆子劝道。
“娘娘!使不得啊!”
春花跪在地上,仰着头,一脸的焦急。
“大安宫……大安宫刚见了红!那可是滑胎的血光之灾啊!”
“再加上太上皇吐了血,那里现在煞气极重,阴气森森的。”
“您是万金之躯,是六宫之主,怎么能去那种晦气的地方沾染了不吉利?”
“万一冲撞了您的凤体,那……”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立政殿内骤然炸响。
打断了春花所有的喋喋不休。
春花捂着脸,整个人被打得偏倒在地,发髻都散乱了。
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主子。
娘娘……打人了?
长孙无垢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颤音。
“不吉利?!”
“你这贱婢!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你知不知道大安宫是个什么地方?!”
长孙无垢指着大安宫的方向,手指微微发颤。
“去年,蝗灾加上雪灾,长安城要冻死多少人?!要饿死多少人?!”
“是谁,在那冰天雪地里,亲手打出了蜂窝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