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的孩子们这天陆陆续续回来了,约好了都要在大安宫吃汤圆,今夜住一夜,明日再回家。
大家都知道,今年多了几个孩子,太上皇可能出不去看花灯了,于是私下约到了一起。
整个大安宫更热闹了,晚上吃了汤圆,在院子里点了灯笼。
李渊抱着崽子站在院子里,看孩子们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满院子跑。
兔子灯、莲花灯、鱼灯、走马灯,五颜六色的,在雪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李元霸盯着那些灯笼,啊呜啊呜地叫个不停。
手伸着,够不到,急得直蹬腿。
"别蹬了。"李渊把他往上颠了颠,"明年你就能自己提灯笼了。"
"啊呜!"
"不许急。"
宇文昭仪抱着婉月站在旁边,昭阳由奶娘抱着。
张宝林没下来,红和翠陪着她。
李渊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没事吧?"
"红娘娘有点犯困,可能过年这几日给吵着了吧。"扣子在旁边回答。
"嗯,过了明日就不吵了。"
李渊没多想。
怀孕的人嘛,正常。
继续看孩子们放灯笼。
二楼。
张宝林躺在床上,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被褥。
肚子又在疼了。
这次比以前每一次都疼。
不是隐隐约约的拧。
是一阵一阵的绞痛。
像有人在里面攥着什么东西,用力地、反复地揪。
"娘娘?"红站在一旁,连忙道,"您怎么了?"
"没事……"张宝林咬着牙,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能是汤圆吃多了……"
"您今晚就吃了两个……"
"那可能是……凉着了……"
疼痛过去了。
张宝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事了,就是疼了一下。你们别大惊怪的,大过节的。"
红和翠对视了一眼。
"娘娘,要不要叫太医……"
"不用。"张宝林摇了摇头,"明天再,今天是元宵节,别扫了大家的兴。"
"可是……"
"我没事就没事。"
张宝林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背对着红和翠,手悄悄压在了腹上。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
不疼了。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里。
睁着眼,看着墙上灯笼投下的光影,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外面,孩子们的笑声远远地传来。
很热闹。
很快乐。
张宝林闭上了眼。
(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宇文姐姐和观音婢都了,偶尔疼一下正常,宇文姐姐疼的隔三差五嗷嗷叫……)
……
正月十七。
元宵节过了两天。
深夜。
三层楼二楼。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大安宫的夜。
"啊……!!!"
李渊被惊醒,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什么?谁?出什么事了?
"陛下!陛下!"
扣子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带着哭腔。
"张娘娘,张娘娘出事了……"
李渊光着脚就冲出了门。
走廊上灯火已经亮了。
张宝林的房间门大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