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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嫁什么样的”
“那肯定——得像老爷那样的吧。”玛莎认真地掰著手指头,“温和的,不乱发脾气的,长得好看的,研究起东西来特別专注的——”
“你在照著克莱因的模子列单子。”
“对啊!多好的模子!”玛莎理直气壮,“夫人您说实话,您当初嫁过来之前,有没有想过老爷会是这样的”
奥菲利婭没回答。
当初嫁过来之前
那时的她绝对不会想到不过短短数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夫人”
奥菲利婭回过神。
“……克莱因是个好丈夫。”她说。只说了这一句。
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书合上了。
玛莎歪头看了她一眼。
“夫人。”
“嗯”
“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听书房那边的动静吧”
奥菲利婭的手指在书封上顿了顿。
“没有。”
“有的。”玛莎难得露出一个精明的表情——虽然只维持了两秒就被另一块塞进嘴里的点心毁掉了,“您每次书房那边有声音,您的耳朵就动一下。”
“我耳朵没动。”
“动了。”
“……骑士的耳朵不会乱动,只有精灵的会。”
“那您的动了。”玛莎含著点心,双眼弯弯,声音黏黏糊糊的,“夫人,您是不是——在吃醋啊”
奥菲利婭看著她。
“……什么醋。”
“就是那个小姑娘嘛——莱拉是吧在里面跟老爷单独待著——”
“那是教学。”
“我知道是教学呀。但您不舒服嘛。”
奥菲利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適的反驳角度——因为玛莎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没有留下任何可供修辞周旋的空间。
她確实不舒服。
但这个不舒服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把它拆解清楚。
不是不信任。她信任克莱因,也信任莱拉。两个人之间乾乾净净的,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她就是——
不想让他跟別的女人单独待太久。
这个念头一旦被自己捕捉到,奥菲利婭的耳根就开始发热。
那股热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后面,像被一根极细的羽毛扫过。她以前面对海妖的时候不会这样,面对帝国將领的刁难不会这样,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这样。
偏偏被一个女僕一句话问到哑口无言。
“我没有吃醋。”她最后说。声音很平,语速很稳,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她处理一切无法招架的局面时的標准反应,和在战场上面对未知威胁的姿態一模一样。
玛莎看著这位帝国荣誉骑士以备战姿態否认吃醋,心满意足地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
“好好好,您没有。”
奥菲利婭沉默了一拍。
“……而且就算是。”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自言自语。
“那也是正常的。做妻子的,关心一下丈夫的……安排。这很正常。”
玛莎努力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她刚想说什么——
书房的门开了。
莱拉抱著笔记走出来,经过长椅的时候朝奥菲利婭礼貌地点了点头。奥菲利婭回以点头,表情自然,姿態从容。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莱拉走远了。
奥菲利婭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本书——依然是第四十八页,依然一个字没有读进去。
然后她站起来,把书夹在腋下,往书房走。
步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玛莎在后面目送她的背影,嘴里还嚼著最后一口点心渣子,满脸写著三个字——
“就说吧。”
克莱因正在收拾桌上的书和笔记。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奥菲利婭,微微一愣。
“怎么了”
奥菲利婭站在门框旁边,一时间发现自己没有准备好一个走进来的理由。
她確实是“冲”过来的。但衝过来之后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她从长椅到书房门口这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里完全没有想过。
“……你教完了”
“教完了。”克莱因把笔放回笔筒里,“莱拉进步很快,下周开始给她安排实操——你怎么站门口,进来坐。”
奥菲利婭走了进来。
她在克莱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本书放在桌上。克莱因瞥了一眼书的页码。
“第四十八页你下午就看了两页”
“这本书写得很密。”奥菲利婭面不改色。
克莱因没有追问,但嘴角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种弧度说明他什么都知道,但选择不说。
“你的腰还疼吗”奥菲利婭忽然问。
克莱因的手在桌面上顿了一瞬。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但奥菲利婭不需要回答。
她看著他,金色的瞳孔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深了一层。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晚上我帮你揉一下。”她说。声音平淡,像是在安排一项日常事务。
克莱因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又害羞地別过了脸。
他没有笑出来。但他很努力。
“好。”他说,“谢谢夫人。”
奥菲利婭拿起桌上的书,翻开。
第四十八页。
这一次她真的在看了。
虽然一个字也没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