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伏疵喝道。
即便他的兵力已经分散开来,只有两千来骑,对面也有车阵,但他夷然不惧。
在他眼里,他些部曲僮仆和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
骑兵纷纷下马,每两人一组,为彼此披上铁甲。
须臾之后,梁伏疵大手一挥:“杀!”
蹄声隆隆,向四面八方包抄而去。
车阵中的荀氏部曲明显紧张,毕竟他们从未打过硬仗,又没有经受过针对骑兵冲击的有效训练。
荀氏诺大的农田,不可能守的面面俱到,骑兵冲入田中,肆意践踏,还发出一声声狂笑,简直是让人恼火。
“嗖嗖嗖!”
有弓箭手因愤怒叠加紧张,在个别骑兵一个假动作冲刺之后,射出了箭矢。
有第一个人射,边上的人跟着射。
一蓬蓬箭雨洒出,可惜全部落空。
而匈奴骑兵趁着搭箭挽弓的机会,催动马力,突刺上前,拈弓射箭。
“啊!”
惨叫一声接一声,足足有数十人被射倒。
车阵中,一阵慌乱。
“射,快射!”
有将领急呼。
又有箭矢从阵中射出,但可惜的是,只有三骑中箭,还都转过了身,两骑被射在背上,箭簇透过铁甲,威力已经很弱了,并不能造成致命伤。
另一箭射中了马屁股。
“咴咴!”
马匹惊叫一声,撒开蹄子往远方跑去。
“哈哈哈哈~~”
顿时惹来一阵哄笑。
匈奴骑兵,因内迁的缘故,正面冲杀能力或许不如鲜卑骑兵,但是他们习惯于草原上的狼群狞猎战术。
即不断通过拉扯,试探,使敌方恐慌,进而出现破绽,然后一举剿杀。
此时车阵周围,队队骑兵如穿花蝶蝴般,做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动作,一旦抓住会会,就大胆突前,洒出一蓬蓬箭雨。
农田被铁蹄践踏的成片倒伏,让人心痛又心急
荀畯便是急的揪起了胡子。
但是,他的心里更加的不安,甚至还有些恐惧。
原本他以为,凭着车阵足以拒止匈奴骑兵,在自己这里捞不到好处之后,自然会退走。
可显然,从目前来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匈奴人始终把握着主动权,在那眼花缭乱的骑射中,自己一方的部曲,已经损失了几百人,而匈奴骑兵,只损失三十骑不到。
这交换比让人绝望。
偏偏已经没法跑了,连回庄园都做不到,更别提向外求援。
他的心里,布上了浓浓的悔意。
要知道匈奴人这么厉害,就该听萧悦的劝,抢收小麦,然后大门一闭,仅仅这两千多骑,怎么也攻不进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到底,还是萧悦屡破匈奴,让他有了种不切实际的错觉,似乎你行我也行。
“杀!”
突然一阵喧哗传来,荀畯回头一看,顿时面如死灰,车阵的一角被突破了,匈奴骑兵掷出勾索,十余骑同时发力,竟把车辆拉了开去。
源源不断的骑兵从豁口中冲杀而入,箭矢,长枪大戟,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数千人彻底乱了套,再没有人去抵抗,而是不辨方向的四散而逃。
“郎主,速走!”
有老仆急的大叫。
“快走!”
荀畯也是又慌又乱,撒腿往车阵外跑去。
别看他五十来岁的人,跑的极快,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跑回庄园。
却是身后有骑兵追来,马蹄声越发接近,如擂鼓般敲击在他的心头,慌乱之下,居然跌倒了,还未待爬起来,便是一槊狠狠刺入他的后心。
“唔~~”
荀畯浑身一震,嘴里鲜血狂喷。
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痛,身子被高高挑起,伴着狞笑声,甩了出去。
“砰!”
荀畯重重摔落,眸光彻底涣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