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序耐心劝道:“叔父,话不是这样说,虽有萧郎驻守旋门关,保河南腹地无忧,却焉知胡骑不会从河北渡黄河攻来?
倘若家里庄园被围,援兵久久不至,试问能支撑多久?”
“汝竟敢威胁我?”
荀畯大怒!
“侄男怎敢威胁叔父?”
荀序拱手道:“前方战事吃紧,或难顾及全局,倘若有坞堡告急,于情于理,萧郎都该救援出了钱粮的坞堡。
再者,上回刘儒过境,叔父给人给粮痛快的很,如今攘助军资,又何至于一毛不拨?”
“这……”
荀畯无言以对。
是的,勒索你就给,和你好言好语,你反倒拿捏起来了是吧?
“罢了,罢了,老夫给你两万石粮!”
荀畯如施舍般的挥了挥手。
“别家均是五万十万的捐助,而我颍阴荀氏,千年世家,粮田万顷,两万石真拿不出手,至少要十万石!”
荀序沉声道。
“家里也不宽裕!”
荀畯眼神一冷。
“叔父怕是不知,两位叔祖已与萧郎和解了。”
荀序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
其实他对荀畯是有怨恨的,当初刘儒过境,宗族把他作为弃子推了出来,若非被萧悦解救,即便能活着,也会被带往平阳,从此名节尽毁。
“这两日,你先住庄中,老夫为你筹措!”
荀畯拂袖而去。
也在这日,萧悦迎来了贵客。
应詹带着庾琛一家和葛洪夫妻来访。
庾琛是标准的士人派头,仪容打扮一丝不苟,身边便是庾亮,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留着浅浅的八字胡,皮肤白净。
萧悦又留意到了庾文君,十三四岁,容貌上乘,在历史上,庾文君年过二十才嫁与司马绍,显然不正常。
很可能性格的有缺陷。
而葛洪褒衣博带,一派仙风道骨。
当然,这只是表象,葛洪除了精研丹道,对医学和文学也有不俗的造诣
萧悦不由心中一动。
在这个时代,提纯青霉素完全不可行,但是自汉代以来,就有以霉曲消毒杀菌的先例。
即以某种发霉的麦曲、霉豆豉、霉草药,刮下霉衣,晒干研末,敷在烂疮上,有时能止脓,不过效果不稳定,也不知所以然。
眼下真正抗菌消杀有效的,除了副作用极大的巴豆,还有黄连、黄柏、黄芩、蒲公英、紫花地丁、艾叶与硫磺。
萧悦希望葛洪能研制出一种综合以上种种原料,具备抗菌消炎效果,副作用又较小的药材。
不过他和葛洪从无交情,也摸不清葛洪的心思,只能待时机成熟时,再向葛洪布置。
一番寒喧过后,众人分宾主落坐,萧悦让人取来敕书,递去道:“久闻子美公贤名,今来赴任,沛地稳矣。”
“萧郎过誉了,老夫在当地不知民情,未必能担当重托。”
庾琛接过敕书,谦让道。
萧悦笑道:“子美公何须妄自菲薄,茂伦公与我多次提及子美公,每言皆有大才,遂我心痒难耐,托思远公将子美公请来。
不过子美公的顾忌也不无道理,这样罢,我从义从军中,抽调千卒随子美公去往小沛,料来能安定当地局势。”
“如此甚好!”
庾琛松了口气。
凭心而论,他对萧悦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谦和宽厚,不疾不徐,身上又带有一种难以道明的魅力,让人如沐春风。
庾琛一家也在打量萧悦,尤其是毋丘氏,暗暗点头。
对萧悦的印象也很不错,毕竟没有萧悦,她全家还在会稽那卑湿之地熬日子呢。
说来也怪,自打过了江,庾琛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在抵达南顿之后,龙精虎猛,让她品尝到了久违的鱼水之欢。
毋丘氏不由暗戳戳的瞥了眼庾文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