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送到了。
情报也有了。
接下来。
就是杀人的布局。
江枫虽然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军事专家。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大唐所有身经百战的将领都不具备的。
上帝视角。
虽然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系统的侦测能力在跨越时空时也存在局限。
但他能做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通过系统对时空锚点周围的时间线震荡程度进行实时监测。
从而粗略判断出叛军大部队的移动方向和行军速度。
在冷兵器时代。
这个信息差,配合李靖那种军神级别的战术嗅觉。
足够把任何敌人送进地狱了。
天亮之前。
长安城内的秘密部署已经全部到位。
韩守义那份血书供状上吐出来的二十七人名单。
李世民并没有下令全部抓捕。
他只抓了其中七个。
全都是掌握着城防兵权,可能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或者制造混乱的核心节点。
至于剩下的二十个人,他留着没动。
这绝不是这位天策上将突然心慈手软了。
而是在钓鱼。
剩下的二十个人,只要不知道同伙已经被秘密拿下。
就一定会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行动。
而在这张已经张开的罗网里。
他们的每一步动作,每一次串联。
都会暴露出更多的线索,牵扯出更深层的暗桩。
这招极其狠辣的引蛇出洞。
是李世民自己想出来的。
江枫在光幕那头听完李世民的布置后。
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兄长高明。”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张冷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但紧接着。
江枫就毫不客气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你漏了一个最致命的环节。”
“什么?”
李世民眉头一皱。
“薛万彻。”
江枫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核心问题。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闪过一抹森寒。
薛万彻带着八百亲兵出了长安,方向是向西。
如果他真的是去接应柳崇义的五千边军。
那叛军的实际兵力就不是五千。
而是五千八百。
更要命的是。
薛万彻本人就是一员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超一流猛将。
他一旦加入。
叛军的整体战斗力和士气将会产生质的飞跃。
而且,还有一个极其棘手的政治因素。
“他是驸马。”
江枫看着光幕,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丹阳公主的夫婿,你们李家的皇室姻亲。你如果现在就直接给他定下叛逆的死罪,朝中那些还在观望的骑墙派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你李世民连自己的亲妹夫都能毫不留情地杀,那他们这些外人,一旦被怀疑,还有活路吗?”
“这种时候,人心会散。”
李世民沉默了。
他站在空旷的大殿里。
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但更多的是深沉。
他知道江枫说得对。
全对。
杀一个柳崇义,那是平叛。
朝臣会拍手叫好,赞叹皇帝雷厉风行。
但如果杀一个薛万彻,性质就变了。
朝臣会兔死狐悲。
会觉得玄武门那场骨肉相残的噩梦又要重演。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薛万彻不能死在乱军之中。”
江枫给出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或者说,他必须被活捉。然后,由他自己在文武百官面前,亲口承认谋反。”
“当朝臣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这铁一般的事实,你就不需要再做任何苍白的解释。”
“事实本身,就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最好的解释。”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那口浊气仿佛将他胸中的郁结也一并吐了出去。
他抬起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光幕里的江枫。
“贤弟,你若生在大唐,朕给你个当朝宰相,都嫌委屈了你的才情。”
“别,千万别。”
江枫毫不犹豫地直接拒了,笑着摆了摆手。
“我这人胸无大志,就想每天安安稳稳地给我妹子剥虾做饭。你赶紧去准备吧,叛军的刀子,可不会等你。”
通讯暂时中断。
江枫靠在通讯室那张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说实话,他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他现在的体质早就不知疲倦为何物了。
而是脑子累。
帮一个一千三百年前的千古一帝打仗。
还要绞尽脑汁地去算计那些朝堂上的人心鬼蜮。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现代社畜身上,都会觉得荒诞且心力交瘁。
但他没有退路。
系统给出的任务失败惩罚,太重了。
永久切断与大唐的联系。
这意味着。
小兕子再也见不到她日思夜想的阿耶和阿娘。
光是想想那丫头要是知道了这个结果,可能会哭得背过气去的可怜模样。
他就完全坐不住。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