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手脚麻利。
他把两仪殿的大门从里面死死栓上。
厚重的黄铜门闩落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偌大空旷的殿内,瞬间只剩下三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个大唐位面的人。
以及一面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半透明光幕。
李世民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有坐回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
而是大步走到光幕跟前。
他双手负在身后。
那双曾经阅尽尸山血海的眼眸,死死盯着江枫。
“说。”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枫也没废话。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关乎大唐国运。
直接把系统给出的情报一条条砸了过去。
“东宫旧部残余约三千人,齐王府死忠约两千人,还有陇右边军被策反的一部,约五千人。”
“总兵力,一万上下。”
“发动时间,就在大唐位面的一天之后,辛酉日黎明。”
他说一句,李世民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等江枫把最后一个数字报完。
李世民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陇右边军。”
他冷冷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声音仿佛是从冰窟里飘出来的。
“带兵的是谁?”
“系统给出的信息不够精确,具体是哪支部队、由谁统领,被某种时空干扰模糊了。但箭头明确指向了陇右都督府辖下。”
江枫如实相告。
李世民缓缓闭上了眼睛。
陇右都督府。
那个位置上现在坐着的人。
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名单。
“段志玄去年已被朕调回了京畿,如今陇右都督府的军务,暂由副都督柳崇义代领……”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江枫清清楚楚地听出了那股咬牙切齿的血腥味。
“柳崇义。”
“此人,本是建成旧部。”
“当年玄武门事变之后,朕念其在边防上确有几分才干。”
“非但没有追究他昔日站错队的死罪,反而力排众议,擢升了他。”
“朕给了他一条活路,给了他荣华富贵。”
“他倒好,养精蓄锐几年,要还朕一把淬了毒的刀!”
江枫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李世民不需要苍白的安慰。
更不需要无用的感慨。
这位千古一帝,大唐帝国最锋利的刀。
此刻需要的是最清晰的信息和最致命的反击方案。
“兄长,那三千东宫旧部和两千齐王府的死忠,现在是在长安城内,还是城外?”
江枫冷静地抛出关键问题。
李世民沉默了几秒。
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长安城内外的兵力部署。
“东宫六率在玄武门之后,早已经被朕打散重编。”
“大部分骨干都已贬黜外放,甚至流放岭南。”
“但若说有人暗中联络,将这些散沙重新聚拢……”
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下。
“长安城内,原东宫六率中,仍有百余人分散在各卫任职,做些低级军官。”
“这些人若是做了内应……”
“光靠一百多个内应,翻不了天。”
江枫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关键是那五千陇右边军!”
“他们才是主力!”
“他们从哪个方向进长安?”
“走哪条路?”
“用什么名义调兵?”
“陇右入京,最快的路线是走陇山道,过陇关,入岐州,再沿渭水直扑长安。”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案几旁。
一把抓起毛笔,饱蘸浓墨。
直接在一卷名贵的空白绢帛上飞速勾勒起来。
不过寥寥数笔。
一幅简略却极其精准的关中地形图便跃然纸上。
他将绢帛一把抓起,举到光幕前让江枫看。
“陇关到长安,若是骑兵急行军,只需三日。”
“若他们已经秘密集结完毕,打着勤王或者换防的旗号。”
“最迟后天深夜,就能抵达长安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