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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鱼新鲜,比前阵子还好。”
许旺第一次跑完车,脸冻得通红,听完也咧嘴笑。
“那就行。”
小孟看了一圈。
“累不?”
老马咽下饼。
“累。”
顿了顿又笑盈盈地说:“但带劲。”
这句把大家都说笑了。
晚上,宋梨花又记账。
厂里加订第一日:送货准时。
学校签收无误。
小食堂追加三十斤。
许旺留下帮工。
老马喊了四十七次“绳”。
写到最后,她自己看笑了。
李秀芝凑过来看。
“你还记这个?”
宋梨花合上账本。
“记着,下回少喊点。”
院里风吹着木门轻响。
车停在院角,绳子搭在辕上。
冰块还剩半堆。
明天还得早起。
忙是真忙。
可院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累出来的松快。
前阵子那股压在胸口的闷气,像是随着车轮一道一道压进泥里,走远了。
加订跑了五天,宋家上下都瘦了一圈。
老马最明显。
裤腰带往里收了一个扣。
他自己还挺美。
中午啃着饼站院里说:“你们看没看出来,我脸都小了。”
王婶端着盆从他旁边过去。
“脸没小,灰多了。”
许旺在旁边憋笑没憋住。
老马瞪他。
“笑啥?”
许旺赶紧低头搬鱼筐。
“没笑。”
李秀芝在灶房里盛汤,探头看了一眼。
“都别贫了,趁热吃。”
院里这才安静几分。
忙归忙,但忙得有盼头。
第六天晚上,宋梨花终于把这几天的账全对完了。
煤油灯芯挑亮一点,账本摊在桌上。
左边是进货,右边是出货,中间压着小孟送来的签单。
她拨了拨算盘。
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屋里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老马手里还拿着半截苞米饼。
“出来没?”
宋梨花又核一遍。
这才抬头。
“出来了。”
老马一下坐直。
“多少?”
宋梨花报了个数。
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马手里的饼都忘了咬。
“啊?这么多?”
李秀芝也愣住。
“没算错吧?”
宋梨花把账本推过去。
“你看。”
李秀芝不认得太细,但账目进出她能看明白个大概。
看完半天没说话。
王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凑过来。
“比年前翻了快一倍?”
“嗯。”
老马啪地拍了桌子。
“接对了!”
许旺坐在门槛边喝汤,听得眼睛都亮了。
他虽不知道具体赚多少,但看老马这反应也明白,不少。
李秀芝慢慢坐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钱,可都是一点点攒。
盐钱,布钱,粮钱。
这几年过日子,钱都是掰着花。
像现在这样,一笔一笔往账上进,她以前不敢想。
她抬头问:“那扣掉工钱和车料,还剩多少?”
宋梨花翻到后头那页。
“都算了。”
“许旺工钱算进去了?”
“算了。”
“冰钱?”
“算了。”
“草料呢?”
“也算了。”
李秀芝听完,长长呼出口气。
“我的老天爷,那是真挣着了!”
屋里人脸上都慢慢有了笑。
老马最直接,站起来就想出去喊。
被王婶一把拽回来。
“你干啥去?”
“告诉老许。”
“你疯了,大晚上嚷嚷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