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人越急,越容易回到原来约好的地方确认。
一个人跑得再快,也跑不过自己心里的不放心。
下午过得很慢。
车队照常送鱼回来,陈强带回签单时,也听说了旧桥那边的安排。
他压低声音问:“有信没?”
李秀芝摇头。
“还没。”
陈强搓了搓手。
“老高也说,马大顺要是没拿到账本,肯定得找接头地方。旧桥那边确实该盯。”
王婶说:“现在就看他急不急。”
天快黑时,支书终于回来了。
他一进宋家院,脸色说不上好坏,身上全是泥点子。
老马跟在后头,裤腿也湿了。
李秀芝一看老马,眼睛立刻瞪起来。
“你不是说不去旧桥吗?”
老马赶紧解释:“我没去旧桥!我就跟支书到村后岔路口等信。”
支书点头。
“他这回没乱跑。”
李秀芝这才放过他。
宋梨花问:“旧桥有动静?”
支书点头。
“有。”
屋里一下安静。
支书喝了一口热水:“马大顺没现身,但旧桥墩下发现一张纸。”
老马急了。
“啥纸?”
支书从怀里掏出一张包好的油纸。
“赵所长让拿来给你们看一眼,别碰。”
油纸里夹着一张湿了边的纸条。
字不多:“账不见,人散。三哥勿回。”
屋里静得连灶里的柴火声都清楚。
王婶低声说:“这是马大顺留给葛老三的?”
支书点头。
“赵所长也是这么看。马大顺可能去过旧桥,但没等到丁三,也没拿到账本,就留了这张纸。”
宋梨花盯着那六个字。
账不见,人散。
说明他知道账本没到旧桥。
三哥勿回。
说明葛老三确实是他这边的人。
李秀芝咬牙。
“这下葛老三赖不了了。”
支书说:“赵所长已经让人把纸条送回去对葛老三。他再说没见过马大顺,就不好使了。”
老马继续问:“那马大顺呢?跑哪了?”
支书摇头。
“旧桥后头有一串脚印,往河套子方向去了。”
“天黑不好追,赵所长让人守住几条出路,明早继续。”
王婶叹了一口气。
“又差一点。”
宋梨花却说:“不算差。”
几个人都看她。
宋梨花看着那张纸条。
“他留了字,就又多了一条证。葛老三也压不住了。马大顺越跑,身边的人越少。”
支书点头。
“赵所长也是这么说。”
老马想了想,忽然说:“他这叫啥?自己把自己跑秃噜皮了。”
王婶先是一愣,随后笑得差点岔气。
“你这嘴里真是啥话都有。”
李秀芝也没忍住笑。
笑完后,她说:“话糙,理不糙。他跑一趟,掉一件东西,留一张纸,看他还能剩啥。”
夜里,宋梨花把今天的事写下。
林场有人见灰棉袄,红补丁已撕。
葛老三被抓,烟袋嘴对上,但不认见马大顺。
旧桥墩下发现纸条:账不见,人散。三哥勿回。
马大顺可能往河套子方向跑。
他没拿到账本,身边人也开始露。
写到最后,她添了一句:“不怕他跑,就怕没人看见他咋跑。现在大家都看着,他每跑一步,都得留下点东西。”
李秀芝看完,轻轻点头。
“这句稳。”
老马凑过来,小声说:“我那句跑秃噜皮,也挺好。”
王婶立刻说:“你可别让梨花写这个。”
宋梨花笑了笑,没写。
外头天黑了。
河套子那边冷风更硬。
马大顺还在跑。
可这一次,没人再像前头那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村里、后河屯、林场、车队、学校,几处都亮着眼。
路再多,也不是随便能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