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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烂得发黄的票据,一小块旧蓝布包,还有两封封口已经烂开的信。
碎钱早被潮气泡得不像样,贴在盒底。
李秀芝先拿起那块蓝布包。
布已经硬了,打开后,里头是一枚很旧的铜扣子,还有一小截红绳。
她看见那铜扣子,眼眶一下红了。
宋梨花问:“娘,这是啥?”
李秀芝把铜扣子攥在手心里。
“你姥爷衣裳上的扣子。那年他走的时候,我娘给我的。”
屋里一下安静。
王婶也不说话了。
李秀芝平时很少提娘家旧事。
宋梨花只知道,李秀芝娘家以前日子也不好,姥爷早早没了,姥姥带着几个孩子过得苦。
可这些年,李秀芝很少把那些苦拿出来说。
她把铜扣子放回布上,又拿起那两封信。
纸已经发脆,一碰边角就掉渣。
宋梨花赶紧说:“慢点。”
李秀芝点头,小心翼翼把信展开。
字迹有些晕,但还能认。
第一封,是李秀芝娘家姐姐写来的。
信里没什么大事,多是家里谁生病了,谁家借粮没还,娘让她别总惦记娘家,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李秀芝看着看着,眼眶红得更厉害。
王婶低声问:“你姐后来不是嫁外地去了?”
李秀芝点头。
“好多年没见了。”
第二封信更短。
上头的字歪歪扭扭,像是老人写的。
李秀芝看了一行,手忽然抖了一下。
宋梨花凑过去。
信上写着:“秀芝,别怕过穷日子。人只要不把心过歪,苦几年也能翻过去。”
后头还有几句:“东山人闷,但不是坏人。你性子急,他性子慢,过日子得互相扯着点。”
“孩子小,别老急,家里再难也别把话说绝。”
李秀芝一下捂住嘴。
这是她娘写的。
宋东山站在旁边,眼神也变了。
他没说话,只把手里的螺丝刀放到了桌上。
李秀芝看着那几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娘那时候还说,家里再难,也别把话说绝。”
王婶叹了口气。
“老人话,有时候过好多年才听懂。”
李秀芝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这段日子她一直撑着。
赵永贵那些事,纸条,孩子,孙桂兰,赵家婆婆,哪一件都压人。
可她没怎么大哭过。
现在看见这封旧信,反倒一下忍不住了。
宋梨花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娘。”
李秀芝擦了擦泪,笑得有点难看。
“我没事。就是忽然想我娘了。”
老马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小声说:“婶子,你哭吧。没人笑话你。”
王婶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损他。
李秀芝又哭又笑。
“我哭啥?都这么大岁数了。”
宋东山忽然开口:“想哭就哭。”
李秀芝抬头看他。
宋东山很少这么说话。
他看着那封信,声音很低。
“你娘说得对。咱俩一个急,一个慢,这些年也算扯着过来了。”
李秀芝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
“你这人,咋现在才会说这种话。”
宋东山低下头,没再吭声。
王婶悄悄擦了擦眼角,嘴上还硬。
“行了行了,别都杵着。信先晾晾,别潮坏了。”
宋梨花找来一块干净布,把信纸轻轻摊开,压在桌上晾。
老马又把盒底翻了翻,忽然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这还有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