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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格栅房里打盹儿的秦耀而言,不过是闭眼眯了一觉。
对于那些闻风赶来的赌客来说,却是跑遍三条街、掏空钱袋子、挤破脑袋抢座位的紧俏工夫!
此刻,「决死台」那圈黄土夯成的台阶上,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
从场子入口往上看,一圈一圈的土台阶,像是被蚂蚁爬满的磨盘。
越靠底下的位置,越是鱼龙混杂。
他们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有的拿膝盖当桌子,往纸上画着赔率勾叉。
有的正往手心倒灵砂,一颗一颗数得极为认真。
还有些兜里实在没几个子儿的,腆着脸、赔着笑的跟相熟的人借。
这「决死台」的观众席位,越往高处,衣裳料子越鲜亮。
毕竟能来这里的,最次都是炼气期一层的修士。
以他们的目力,位置坐远些,非但不会出现看不清的情况,反倒能体会到居高临下、纵览全局的爽快!
尤其是最顶上那排,还专门给搭了遮阳的草棚。
草棚底下坐着的,基本都是身穿法袍、腰间别着「储物袋」、手里攥着灵茶壶。
打眼一瞧,就是有几百上千块灵石傍身的体面修士!
其中一个黑脸膛、大耳垂的中年人,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正跟旁边人说话。
“赵兄,今儿这场,你押了多少?”
“不多,八十块下品灵石,全押温家老四。”
“啧,温阳凯那肥猪,稳赢的局,赔率低得可怜,老子才懒得押。”
“那你押对面?”
“是啊,押了三十块,赌那少年爆冷。”
“哈哈哈哈,你这是给「决死台」送钱啊!”
“嘿,万一呢?万一那小子藏了什么后手,打他个措手不及呢?”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
……
场子中央,那片十丈见方的青石台面上,坑坑洼洼的旧血渍,被午后的日光一照,泛着暗沉沉的褐光。
四角竖着的四根石柱上,那阵法符纹,悄然一亮,带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好似一口倒扣的锅盖,把整个台面包裹在内。
光罩表面,流光顺着符纹走势缓缓游走,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是「决死台」举办方,开始试阵了!
与此同时,三名裁决修士,已齐齐走上台前。
左边那个,是个瘦高个儿的老者,穿一件白灰色的袍子,袍子上隐隐有流光涌动,多半一件“灵器”级别的法袍。
他的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捏着一根铜制的小锤,敲一下桌子,便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中间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妇。
此女膀大腰圆,一头赤红色的短发,用铁簪子别在脑后。
她此刻一手攥着一卷黄皮册子,另一只手拿着毛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最后一名裁决修士,是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
他面无表情的将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眼珠子忽左忽右的扫视着场子里的动静,身体其他部位都一动不动,跟个铁铸的桩子似的……
某一时刻,场子入口处,那个外号“红屁股猴”的瘦小汉子看了看时辰后,猛然起身。
左手提着一面铜锣,右手抡起锣槌,狠狠砸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裹着真气荡了出去,震得场子四壁的黄土簌簌往下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