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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位四少奶奶的额头,已经鼓起了一个紫红色的血包。
灰土和着血污,糊了一脸。
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淌……
“行了,滚一边去吧!”
听古诚翔终于松了口,四少奶奶如蒙大赦。
便在谢过恩后,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儿去了。
却见古诚翔,指了指那屁滚尿流的女人,灰眼珠子却落在了秦耀的脸上。
一字一顿道:“方才怕你不肯信我,老夫不惜亲口立下血誓。”
“而今,又让出言不逊的族人,给你磕头赔了罪。”
“老夫的诚意,已经给得足足的了吧?”
他把手收回去,拢进袖子里,下巴微抬:“接下来……就看秦小友你,愿不愿意达成这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做我们古府的朋友了!”
孙琪娥跪在旁边,两只手还撑在砖面上,指尖抠着砖缝。
她听到这时,肩膀猛地一颤,闭上了眼。
眼皮合上的那一瞬,两颗泪珠子,从睫毛缝里挤出来,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悄然无声的砸在了砖面上。
“完了……这下,我是真的死劫难逃了……”
从古诚翔亲口立誓开始,到这古府的四少奶奶磕头赔罪……
古诚翔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换作任何一个脑子没进水的修士,都肯定会顺坡下驴的。
更何况,秦耀跟她孙琪娥,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
拿一个萍水相逢的底层修士的烂命,换一枚价值一百多块灵石的「洗筋伐脉丹」……
顺带手,还能跟古府这样的炼丹家族攀上交情。
这买卖,傻子才不做!
一时间,孙琪娥把脸埋得更低了。
额头顶着冰凉的砖面,脊梁骨一抽一抽地抖。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秦耀一点头,她就直接冲向那老头儿!
比起让秦公子为难,她宁愿自己主动出击,死在古诚翔的手上,让这老王八蛋手染鲜血。
古诚翔把目光从孙琪娥身上收回来,嘴角往上一扯,露出那排被茶水染得微黄的牙:“秦小友,如何?”
秦耀抱着胳膊,右手食指在左臂的袍料子上“嗒、嗒、嗒”敲了三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痞里痞气的,嘴角歪着往上翘,露出一排白牙,挠了挠耳朵孔,道:“嘿嘿,我爷爷……和我师父都曾教导我等——”
“这人生在世,要有廉耻,重情谊。”
“若只懂见利忘义,那跟禽兽有何区别?!”
“嗯?!”
古诚翔冷目一凝。
没等他发作,却有见那少年把手一摊,“若是在那床笫之上,我为了不做那‘禽兽不如’的人……”
“便只好勉为其难地当一回‘禽兽’了!”
“其他时候……还是免了吧!”
此言一出,院子里瞬间寂静无声。
古诚翔的眼角抽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回廊底下那帮古家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全是“怎么一会儿‘禽兽’一会儿‘禽兽不如’的?”
“他到底说了个啥?”的茫然。
“唉!这个世界,果真无人懂我老家的梗啊……”
秦耀故作姿态,仰天长叹。
古府众人,虽听不明白“禽兽不如”的典故。
可秦耀言语间表露出的态度,却已是再清晰不过的了。
孙琪娥猛地抬起头。
她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头红通通的,微微发白的嘴唇张了张,抖了抖。
她拿手背胡乱蹭了一把脸,把泪水糊得满脸都是。
她那双被泪水洗到越发明媚的眼眸,却是又惊又喜、又含三分羞地注视着少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