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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帝看了他们一眼,道:
“平身吧。”
“谢陛下。”
四名行家战战兢兢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胤帝对着吕青松吩咐道:
“青松,把供词取出来,让他们验看。”
“奴婢遵旨。”
吕青松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殿侧。
很快,吕青松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从盒中取出一沓供词,命小太监在殿中设下一张长案,将八份供词一字排开,摊在案上。
孙旭尧对着四名行家沉声说道:
“诸位,上前验看吧。”
“记住,陛下与满朝文武都在此处,你们今日看仔细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四名行家齐声应道:
“是。”
随即,四人围到长案跟前,俯下身子,一份一份地看了起来。
大殿之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都聚在那四名行家身上。
有人抻着脖子,有人踮着脚,恨不得自己也凑上去看一眼。
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站在一旁,面上不露声色,一颗心却都提到了嗓子眼。
崔阁老负手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眯着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长案方向。
严锡元立在他身侧,眼观鼻,鼻观心。
林永亭站在队列前方,笑容玩味看着那四个行家。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名行家先后直起了腰,凑到一处,压低声音商议了几句。
随即,四人当中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对着胤帝拱手道:
“陛下,草民等已经验看完了。”
胤帝颔首道:“讲。”
那老者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
“回陛下,这八份供词,笔迹各不相同,确似出自八人之手。”
“只是......”
胤帝眯起眼眸:“只是什么?”
老者躬了躬身子,接着说道:
“只是这八份供词,行文措辞,如出一辙。”
“草民以为,八个人写的供词,纵使写的是同一桩事,用词造句,也不该如此齐整。”
“草民斗胆说一句,这供词,看着倒像是有人先拟好了底稿,再叫他们照抄的。”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眼中,齐齐闪过一抹喜色。
林永亭呵笑了一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先对着胤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着那名老者,问道:
“老先生,杂家问你,这八个人,是什么人?”
老者一怔,回道:“是......庆国谍探。”
林永亭微微颔首道:
“不错,他们是庆国谍探,同是庆国军情司教出来的,那他们行事作风一样,也不稀奇。”
说着,林永亭语气一顿,然后接着说道:
“再者,你们可知这供词是怎么来的?是我密巡司问一句,他们答一句,问的是一样的话,他们招的,自然也是同一桩事。”
“这样录出来的供词,行文措辞,自然八九不离十。”
说到这里,林永亭盯着那老者,反问道:
“照老先生的说法,八份供词写得齐整,便是有人拟了底稿。”
“那若是这八份供词写得南辕北辙,一个人一个说法,老先生是不是又要说,八个人招出八样供词,这份供词必是东拼西凑,作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