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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降兵们疯了,他们尖叫着,哭喊着,推搡着,想要逃离这片人间地狱。
但,七万大军组成的包围圈,岂是他们能够逃离的。
玄甲军之后,是步卒方阵。
他们手中的长枪不再是用来刺杀,而是用来驱赶。
像驱赶一群待宰的牲畜。
但凡有挡路者,有逃窜过慢者,便被无情地踩踏,被长枪捅倒。
所谓的“血肉长城”,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瞬间崩塌,化作了一滩真正的、蠕动着的血肉烂泥。
帅台之上,司马懿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霸主该有的模样!
而他身旁,沮授已经瘫软在地,老泪纵横,口中喃喃自语:“天道不存……天道不存啊……”
……
曹军大营,中军帐。
“咳……咳咳……”
病榻之上,郭嘉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方素白的丝帕上,瞬间染满了点点黑血。
帐外,那震天的鼓声,凄厉的惨叫,还有那摧枯拉朽般的践踏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名亲卫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军师!不好了!张杨……张杨他疯了!他下令全军……踏过来了!降兵们……降兵们……”
郭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靠在床头,惨白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意,似是自嘲,又似是解脱。
“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算尽人心,却唯独算错了一点……”
他望着帐顶,喃喃自语。
“我赌他张杨爱惜羽毛,不忍背负屠戮降卒的骂名……我赌他终究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妇人之仁……”
“我输了……”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伪君子……”
郭嘉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惧与敬佩。
“他……是和我主一样的……枭雄啊!”
“此计,困不住他……”
话音未落,大地猛地一颤!
“轰——!”
一声巨响,是营寨的大门被硬生生撞碎的声音!
“杀!”
张合一马当先,率领着玄甲军的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了曹军大营。
挡在他们面前的,再无活人。
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冲进去,将那些早已饿得站不起来的残兵败将屠戮殆尽,此战便可一锤定音!
然而,就在张合的战马踏入营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冷漠,瞬间凝固!
入眼,不是想象中哀嚎遍野、混乱不堪的景象。
营内,一条由拒马和鹿角组成的防线,整整齐齐。
防线之后,数百名弓弩手已经引弓待发,冰冷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而在弓弩手之后,一排排衣甲整齐、精神饱满的士兵,手持长枪与盾牌,严阵以待。他们眼中没有饥饿,没有疲惫,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这不是残兵!
张合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中计了!曹军还有后手!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还不等他下令示警,从营寨两侧的破旧帐篷后,突然传出一声整齐划一、气冲霄汉的怒吼!
“泰山军!”
“杀——!”
两支精锐的长枪兵,如两把锋利无匹的尖刀,从左右两翼,狠狠地刺向刚刚涌入营门、阵型尚未完全展开的大戟士!
为首一将,正是臧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