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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禁等人也是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这步棋走得太险,太悬了。将所有老弱病残和饿殍推到阵前,不仅会彻底摧垮己方仅存的士气,甚至可能当场引发哗变。这简直是在自毁长城!
“咳……咳咳……”
病榻上,郭嘉剧烈地咳嗽起来,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更显苍白。他费力地抬起手,阻止了还要争辩的夏侯惇。
“元让将军……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战,我军断粮数日,兵无战心,将无战力,一触即溃。逃,张杨铁骑在后,我等步卒,插翅难飞。”
他喘了口气,目光转向帐外,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帅台上的那个身影。
“唯有此计……尚有一线生机。”
郭嘉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然而自信的弧度。
“我与张杨交手数次,此人虽有雄主之姿,却无枭雄之狠。他爱惜羽毛,注重名声,更以‘仁义’自居。清河城下,他为何不杀那两千伤兵?便是为此。今日,我便用他最在乎的‘仁义’,为他铸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他若下令冲锋,践踏降者,明日之后,他张杨便是与董卓无异的天下酷吏、残暴屠夫!天下士人百姓,谁还归心?他麾下那些以仁义为念的谋臣,如荀彧、沮授之流,又岂能容他?”
“他不敢杀!”郭嘉一字一顿,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不敢赌上他苦心经营的仁义之名!”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一直沉默地按着剑,听着众人的争论。此刻,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酷的决断。
“奉孝所言,便是孤之所想。”他沉声道,“兵行诡道,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为我大军拖延时间,任何计策,都是好计策!”
他知道,这是郭嘉在用自己的阳寿,在用曹军最后的尊严,甚至在用那数千条人命,为他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
战场之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杨大军的冲锋号角早已停歇,只剩下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和那片“血肉长城”中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呻吟。
进,还是不进?
杀,还是不杀?
这是一个抛给张杨的道德难题,更是一个决定此战胜负,乃至天下走向的战略死结。
冲过去,曹操唾手可得,但自己将背负永世骂名,根基动摇。
不冲,放虎归山,今日之局,再难复刻。自己断粮的大军,又该何去何从?
张杨身后的司马懿,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自问智计过人,却也从未想过,战争可以打到这个份上。这已经不是兵法,这是诛心!
沮授和法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棘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张合策马奔至帅台之下。他抬头仰望着一身玄甲、面沉如水的张杨,声音嘶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主公!”
“末将……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