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沱河的水,在秋日里泛着冷冽的光。河道上的打捞船还在来来往往,河兵们握着铁钩的手早已冻得通红,却依旧不肯停下。自上次在漩涡边缘捞出五万两银子后,他们又在西南一里地外的河底泥沙松动处,陆陆续续挖出了几箱银子,凑够了五万两。
“大人,又找到一箱!”一个河兵举着沾满泥浆的木箱,兴奋地朝岸边喊道。
代县巡河御史周大人站在岸边,搓着冻僵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让人把银子搬到岸上,仔细清点——又是一万两。算上之前的,已经追回十万两了。
“好!好样的!”周大人拍着河兵的肩膀,“再加把劲,说不定剩下的也在附近!”
河兵们被鼓舞着,跳进冰冷的河水里,继续用铁钩探查。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从秋分到霜降,河水越来越凉,河底的泥沙被翻了一遍又一遍,却再也没找到半箱银子。
一个月后,周大人望着空荡荡的河道,终于叹了口气。他让人把打捞工具收起来,对身边的副官道:“回禀沈总巡捕吧,剩下的银子……怕是找不到了。”
消息传到雁门关,沈玦正和朱鉴、孙安、李端在议事。帐篷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凝重。
“找不到也正常。”朱鉴叹了口气,“马匪既然敢把银子藏在河里,肯定留了后手。说不定剩下的早就被他们运走了。”
孙安握着拳头,不甘心道:“那可是十万两!就这么算了?”
沈玦沉默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他知道,继续耗下去也无济于事。马匪能在黑风口精准伏击,又能把银子分批藏在河底,心思定然缜密,剩下的银子要么被运到了隐秘之处,要么已经换成了别的东西,再查下去,只是徒劳。
“让周御史撤了吧。”沈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留下两队河兵,在滹沱河沿岸巡逻,若有异常,再报。”
李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能追回十万两,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至少能支撑到开春。”
众人都没再说话,帐篷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追回十万两银子,本是好事,可想到还有十万两不知所踪,还有那伙逍遥法外的马匪,谁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落在帐篷外的木桩上,脚上的铜环在风中轻轻晃动。沈玦心里一动,快步走出去,解下铜环里的纸条。
纸条是秦虎写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慌乱——“陆青追击盗匪,入太行山深处,已失踪两日,遍寻无果。”
“轰”的一声,沈玦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手里的纸条飘落在地。
陆青失踪了?
他怎么会失踪?明明让他们在代县附近搜寻,不要轻易深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