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李思齐,”周墨不乐意了,“你老针对我干嘛?我承认我读书不行,但我没捣乱吧?泓哥讲课我听着呢,虽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但我这是不可抗力!”
“什么叫不可抗力?”王猛不懂。
“就是控制不住。”周墨理直气壮,“就像你看见野猪跑不动道一样,我一看书就想睡,天生的,能怪我?”
王猛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有道理。”
李思齐被这两人气得没脾气,看向刘泓:“你就这么惯着他们?”
刘泓笑了笑,不接这话茬,继续讲题:“这句话往浅了说,就是学了东西要经常温习。往深了说,‘时’不只是‘时常’,还可以理解成‘在合适的时候’。什么时候合适?遇到事情的时候,需要用的时候,那时候再回头想学过的道理,才是真的‘说乎’。”
李思齐若有所思。
王猛挠头:“泓哥,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用咱们能听懂的话说。”
刘泓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好比你爹打猎。他在山上学了一辈子本事,什么动物走什么脚印,什么节气往哪片林子去,这都是‘学’。但真正‘说乎’的时候,是遇到猎物那一瞬间,脑子里那些本事全用上了,一箭射中,那才叫开心。平时在家擦弓磨箭,那不叫开心,叫准备。”
王猛眼睛亮了:“我懂了!我爹就是这么说的!他说在山上遇到大虫的时候,脑子里啥都不想,手就知道该咋办!”
“对,就是这个理。”刘泓点头。
周墨在旁边听得入神,难得没睡着。等刘泓讲完,他忽然问:“泓哥,那要是用在做生意上呢?”
“你倒是会举一反三。”刘泓看他一眼,“说说看。”
周墨来劲了,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我爹教我看账本,教我怎么跟人谈价钱,教我怎么看货的好坏,这是‘学’。等我真的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对方一开口,我脑子里那些东西全用上了,最后把价钱谈下来,把买卖做成——那不就‘说乎’了吗?”
刘泓笑了:“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周墨得意起来,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那是,我读书不行,做生意可是家学渊源!”
李思齐在旁边泼冷水:“那你倒是先把《论语》背下来再说。县试可不考做生意。”
周墨脸垮下来,嘟囔道:“县试为什么要考这些没用的……”
“你觉得没用?”刘泓看着他。
周墨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也不是没用……就是……太难了嘛。”
刘泓把书合上,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王猛,憨厚老实,力气大,认字慢,但认准的事会拼命干。李思齐,家道中落,心高气傲,底子好,就是太较真。周墨,富家小少爷,聪明是聪明,就是懒,坐不住。
三个人,三种性子,但都是真心拿他当朋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刘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周墨如蒙大赦,噌地站起来:“终于讲完了!走走走,去我家吃饭!我让厨子做了肉!”
王猛眼睛亮了:“真的?”
“那还有假?”周墨拍着胸脯,“我周墨说话算话!泓哥讲课这么辛苦,得补补!李思齐你也去,别老绷着脸,吃顿好的就开心了!”
李思齐想拒绝,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周墨耳朵尖,听见了,哈哈大笑:“你看看,肚子都同意了!走!”
刘泓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