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宗紧张地等着。
陈夫子看了他一眼,说:“刘承宗,第五。”
刘承宗愣住了。
第五?
他考了第五?
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他忍不住往刘泓那边看了一眼。刘泓正低头看自己的卷子,没注意他。
刘承宗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他考了第五,应该高兴。可跟刘泓一比,第五算什么?
陈夫子又念了几个名字,最后念到最后一个——第二十名,是个叫刘狗剩的,这孩子平时就不爱读书,这回果然垫底。
刘狗剩倒是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夫子,我是不是又倒数第一?”
陈夫子瞪他:“你还笑得出来?”
刘狗剩说:“反正我爹说了,让我认几个字就回家种地,考多少都行。”
陈夫子气得胡子直抖,但也没办法。
发完卷子,陈夫子让众人自己看错的地方。
李思齐拿着自己的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帖经全对,诗赋扣了两分,策论扣了五分。
他又往刘泓那边看了一眼。刘泓的卷子摊在桌上,他看不清具体分数,但隐约看见策论那篇,上头画了好几个红圈——那是陈夫子赞赏的记号。
李思齐咬了咬嘴唇。
下课后,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朝刘泓走过去。
周胖子正在跟刘泓说话,看见他来了,愣了一下:“李兄?有事?”
李思齐顿了顿,说:“我想跟刘泓说几句话。”
周胖子识趣地让开。
刘泓抬起头,看着他。
李思齐张了张嘴,最后说:“你的策论,能借我看看吗?”
刘泓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卷子递给他。
李思齐接过来,低头细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泓的策论,写的题目是“论农桑为本”。这题目不新鲜,但刘泓的写法新鲜——他不是空谈道理,而是举例子,说北方某地怎么种田,南方某地怎么养蚕,两下一比,得出一个结论:农桑要因地制宜,不能死搬硬套。
那些例子,李思齐从来没听说过。
他抬起头,看着刘泓,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这些例子,”他问,“你从哪看的?”
刘泓说:“书上看的。”
李思齐追问:“什么书?”
刘泓想了想,说:“《齐民要术》,还有几本杂书。”
李思齐愣住了。
《齐民要术》他听说过,是讲农事的书。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书,一般人家不会有,只有那些世代务农的大户才会收藏。
刘泓一个农家子,哪来的《齐民要术》?
刘泓看出他的疑惑,说:“是我梦里那个老爷爷讲的。”
李思齐沉默了。
关于刘泓的“梦”,他也听说过。之前他是不信的。可现在……
他把卷子还给刘泓,忽然问:“你那个梦,是真的吗?”
刘泓看着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想听?”
李思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