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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年,孙培德刚调入计划司不久,通过私人关係搭上了日方东丽在港岛的贸易代理人。”
“最初只是技术諮询层面的灰色交易,孙培德提供国內化工系统的项目动態和政策走向,换日方在个別技术合作上开绿灯。那时候他刚起步,胆子没那么大,传出去的东西密级不高,但路子从那时候就铺好了。”
“后来交易升级。孙培德的位子越坐越稳,手里能碰到的东西也越来越要紧。他开始通过魏东来,向日方传递涉密程度更高的项目资料。魏东来是七二年被他亲手从生產司调过来的,打一开始就是他带出来的人。”
“林月琴是被魏东来利用的。魏东来经手了她母亲的医疗费互助审批,拿这事压她,让她打字时多印一份。林月琴不知道这份文件会送到哪去,她以为是魏东来留底用的备份件。”
陈志刚合上记录。
“整条线清清楚楚——孙培德是幕后主使,魏东来是执行者,林月琴是不知情的工具人。”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裴凛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温彻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难得有了点鬆快意思。
“这条线总算理顺了。”
苏晓凛微微点头,目光从审讯记录上移开。
江屹的表情还绷著,但整个人明显没先前那么紧了。
他看向陈志刚。
“孙培德什么时候抓”
陈志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我的意见,今晚就动手。魏东来一消失,孙培德最多两天就会察觉。夜长梦多,必须赶在他销毁证据之前把人控住。”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裴凛摇了摇头。
温彻说:“没有。”
江屹沉了一下,正要开口——
“不对。”
声音不大。
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桌子末端。
顾昭昭坐在那里。
面前摊著两样东西。
一份是陈志刚带来的审讯记录摘要,另一份是她自己的笔记本,翻开在某一页,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她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手指按在其中一行数据旁边。
“孙培德应该不是主使。”
陈志刚的脸色变了。
“魏东来的口供逻辑完整,链条清晰,每个环节都能对上——”
“对得上。”
顾昭昭打断他。
“太对得上了。”
她抬起头。
“陈局长,魏东来从被带走到交代,用了多久”
陈志刚顿了一下。
“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替情报网干了这么多年脏活的人,不到一个小时。”
顾昭昭把笔记本往桌面中间推了推。
“他交代得太快了。一个在体制內经营多年、手上沾著泄密大案的人,审讯室里坐一会就全盘托出。”
“而且供述的方向,恰好指向一个最显眼、最容易让所有人相信的目標。”
她停了一下。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她从帆布包里抽出几页纸。
在座的人都认出来了,那是那天化工部司局长扩大会议的速记稿抄件。
“我把那天会议上每个人的发言重新过了一遍。”
她翻到標註红线的那一页。
“孙培德反对全链条国產化的时候,引用了一组数据。他说——目前国际上t300级碳纤维的拉伸强度极限是3.53gpa,咱们国內的水平连2.0都够不著。差距这么大,一口气追根本不现实。”
她用指甲在“3.53gpa”这个数字底下划了一道。
“3.53gpa——这是东丽t300碳纤维的拉伸强度数据。”
陈志刚皱眉:“这个数字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