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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吕大姐。
“吕大姐,打字机用的色带,多久换一回”
吕大姐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问这个,想了想才答。
“看打字量嘛。一般一卷色带能打个七八百页。打完了就换新的,旧的嘛……”
“旧的怎么处理”
“扔储藏间堆著唄。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攒够一批了拿去废品站卖,换几个钱买茶叶喝。”
“储藏间在哪儿”
吕大姐往走廊西头一指。
“最里头那间杂物间。”
裴凛和苏晓凛对视了一眼。
两人走进储藏间。
一开门,一股霉味裹著灰扑过来。
十来平的屋子,堆满了纸箱、旧报纸、閒置的铁皮文件柜。
角落里有个竹编的筐子,里头乱七八糟地扔著二十多卷用过的色带。
黑色的尼龙带子缠在塑料轴上,有的落了厚厚一层灰。
苏晓凛蹲下身,一卷一捲地翻检,动作不快,却很仔细。
“色带上没有標日期。”
裴凛站在旁边,目光扫了一圈。
“吕大姐说打完了就换新的,扔进来。最上面的应该是最近用过的。”
苏晓凛把筐子最上面的五卷取出来,捧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色带这东西,打过字的部分会比没打过的略微发硬,带面上留著细密的字符压痕。
裴凛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报纸,铺在地上。
苏晓凛把第一卷色带搁上去,小心地拉开一段。
黑色尼龙带子上,密密麻麻的反字压痕,像一行行看不懂的密码。
“这个没法在现场看。”苏晓凛轻声说。
“带回去。”
裴凛把五卷色带装进隨身的帆布袋里。
回到打字室,他又问了吕大姐一个问题。
“二十二號那天,林月琴打字的时候,屋里有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人进来过”
吕大姐拧著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加急件打字的时候,按规矩打字室要清人。那天就小林一个人在里头,我在门口坐著,一直到小范来取。”
“中间没人进出”
“没有。”
“您確定”
“確定,涉密加急件,我不敢马虎。”
裴凛点了点头。
“谢谢吕大姐。”
出了化工部大门,两个人骑车拐上街头。
苏晓凛一直没怎么说话。
到了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打字室这一段,流程上找不出漏洞。吕大姐守门口,林月琴一个人操作,小范来取件。三个人的说法能对上。”
裴凛一只脚蹬在地上,扶著车把。
“但登记本上那个数字,只能证明交出去的是十六份。”
苏晓凛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前方。
“打出来的,是不是也只有十六份——”
裴凛顿了一下,“这个,得问色带。”
苏晓凛抿了下唇。
色带不会撒谎。
每敲一个字,压痕就落在带子上,抹不掉,改不了。
林月琴究竟打了多少页,登记本说了不算,吕大姐说了也不算。
只有那捲带子知道。
绿灯亮了。
两辆自行车匯入车流,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