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城一座民宅,暗室内烛光摇曳,一个皱纹满脸的老妇人,抖得像风中残叶,跪在地上,头都没有抬。
“……老婆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声音嘶哑着,有点哭腔。
杨幸蹲在她跟前,手里拿着铜钱,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铜钱在他手上飞舞,敲打着老妇人脆弱的神经。
“吴婆婆。”
杨幸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们找到你,元家也找到。你觉得是你先说,还是他们先找你?”
“我们东家能保你一家老小后半生衣食无忧。元家只会让你全家悄无声息地从世上消失了。”
吴婆婆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是当年元贵妃入宫前,府里最得力的稳婆。
太子出生的那一晚,也是她守在产房。
这些年,她拿着元家给的一大笔封口费,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没想到还是被找了出来。
“我说,我说……”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国丈爷,是元后尘……”
“太子,太子他……”
吴婆婆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
“不是陛下的龙种啊!”
“当年,贵妃娘娘和元宝将军,是被国丈爷下了药,锁在一个院子里的……”
“事后,国丈爷告诉娘娘,这是为了元家的百年大计。只有生下元家的血脉,坐上太子之位,元家才能永保富贵。”
“娘娘当时,哭得快断了气。可她,可她不敢反抗啊……”
暗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杨幸跟在杨辰身边,见过太多腌臜事。
但虎毒尚不食子。
元后尘为了权势,竟能对自己女儿下此毒手。
这不是人,是畜生。
“东家要知道的,就这些了。”
杨幸站起身,“你放心,你和你家人的命,我们保了。”
“咻!”
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破窗而入,直射吴婆婆的后心。
“小心!”
杨幸脸色一变,猛地把吴婆婆扑倒在地。
弩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钉在墙上,箭尾嗡嗡作响。
暗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柄软剑。
她正是从宫里给杨辰递送香囊的那个宫女,也是云亭夫人安插在元贵妃身边的暗棋,元英。
“你带人先走,我断后。”
元英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他们是元家的死士,只杀人,不留活口。”
杨幸点点头,扶起吓瘫的吴婆婆,从暗室的另一条密道撤离。
元英提剑,迎了上去。
月光下,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死士们招招致命,依香的身法却更诡异。
她像一只黑夜里的蝴蝶,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死士太多了。
很快,她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
血,顺着她的衣袖,滴答落下。
她却毫不在意,只是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与此同时。
大汉使馆。
金智恩亲手烧掉了一封来自大汉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大汉皇帝,对大业王朝的内斗,不感兴趣。
只要不影响两国边境的贸易和稳定,谁当皇帝,都一样。
金智恩看着跳动的火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是大汉的女官,效忠的是大汉的利益。
但她也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