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给他满上酒,自己却没怎么喝。
“清净?”
他摇了摇头,“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业成一愣,“什么意思?元宝不是已经被关进天牢了吗?元家倒台,就是时间问题。”
“元家是必须要倒的,但怎么倒,这里面学问大了。”
杨辰抿了一口酒,酒液辛辣,划过喉咙。
他看着李业成,压低了声音。
“业成,你不好奇吗,那天那个死士,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李业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元家的秘密,太子的身份……”
他喃喃自语,脸色有些发白,“辰哥,这里面的水,不会比我们想的还深吧?”
“何止是深。”
杨辰放下酒杯,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子,可能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
轰。
李业成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你说什么?”
他结结巴巴,看着杨辰,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杨辰,整个杨家,不,连他这个听见了秘密的人,都得被挫骨扬灰。
“辰哥,你,你别吓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李业成的声音都在抖。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杨辰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业成呆呆地看着他,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杨辰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能让皇帝深夜召见,能调动锦衣卫,能把元家和孙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所以,那个死士想说的是,太子是元家的人?”
李业成的声音干涩。
杨辰点了点头。
李业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怪不得,怪不得元家敢那么嚣张。
怪不得元贵妃在后宫,能压得皇后喘不过气。
原来,他们手里握着这么一张王牌。
如果太子是元家的血脉,那元家图谋的,就不是权倾朝野那么简单了。
他们想要的,是这整个大业江山。
“我的天……”
李业成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杨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他一直以为,杨辰和元家的争斗,是朝堂之争,是派系之争。
现在他才明白,这哪里是争斗。
这是在悬崖边上跳舞,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辰哥,还是您厉害。”
这种改朝换代的大秘密,杨辰竟然敢掺和进去,还成了陛下的先锋官。
这份胆识,这份魄力,他李业成拍马也赶不上。
杨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端起酒杯,遥望窗外的皇城方向。
“杨幸已经把元家这些年的烂账,都翻出来了。”
“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李业成走了,脚步还是虚浮的。
杨辰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杨幸的密报,就揣在他怀里,纸张的棱角硌着胸口,像一团火。
元家二十年的账本,是一张细密的网,网住了朝堂半数的官员。
可这张网,还不够。
要让元家彻底翻不了身,要让皇帝下定决心,必须有更致命的东西。
比如,龙椅上坐着的那个太子,到底是谁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