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安越想越怕,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这也不怪他害怕,毕竟谁也不知道林毅心里怎么想的,万一今天把洛家夫妇砍了,明天林毅找上门来说我杀了他丈人、丈母娘,那我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唉……
赵长安再次叹了口气。
囚车停在法场中央,几个五大三粗的刽子手上前,把洛宏图和李氏从车上拽下来,无论怎么挣扎,最终被按在断头台上。
洛宏图双膝一软,膝盖骨磕得生疼。抬起头看着周围黑压压的百姓,听着那些刺耳谩骂,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想当年,他是堂堂吏部员外郎,虽然官不算大,但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前呼后拥,走到哪都有人叫一声洛大人。
他还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大女儿洛卿语嫁给摄政王林毅,和南宫雄传统骗取一百万两彩礼。
结果林毅那傻子突然醒了,不但把洛家抄了个底朝天,还把他赶出家门,躲进皇宫。
本以为进宫就能得到陛下庇护,可谁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自己竟然被南宫雄算计了。
如今帽子戴了,脸也丢了,陛下翻脸不认人给自己扣上个意图行刺的罪名,拉到菜市口来砍头。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贱人!
洛宏图转头,盯着李氏,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死她。
他恨,李氏比他还要恨。
自己为了洛家付出这么多,结果天亮时等来的不是册封妃子的圣旨,而是如狼似虎的禁军。
凭什么啊?我才不是那种女人呢!我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着想!
李氏拼命扭动身体,想冲着台下的百姓大喊,告诉他们自己是陛下的人!可是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呜咽。
台下的百姓看他俩这副样子,骂得更欢了。
“看那贱妇,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
“洛宏图可真憋屈,连死都要跟这贱妇死在一块。”
“砸死他们!”
有人带头扔了一块石头,正好砸在洛宏图肩膀上,疼得他一哆嗦。
“啊!!”
紧接着,更多的杂物像雨点一样飞上刑台。
洛宏图闭上眼睛,绝望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
东城门,神机营统领岳楠,穿着一身明光铠站在城楼上,眉头紧锁。
这两天京城里关于林毅的流言满天飞,传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岳楠是个直性子,最重名节和忠义,心里一百个不相信林毅会干出那种禽兽之事。
可老百姓传得有鼻子有眼,刘文涛那帮文官更是又写了什么《摄政王八大罪》满世界乱骂。
为此,他这几天一直憋着股火,恨不得带兵进城,把那些乱嚼舌根的家伙全都抓起来打一顿。
但事实上,他并不能这么做。
百姓虽然愚昧,但毕竟无辜,接下来就看王爷那边怎么办了。
这时,一匹快马突然冲到城楼
“岳统领,借步说话!”
是管家林安。
岳楠赶紧跑下来,拉着他躲到一个僻静角落:“林管家,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王爷有什么军令?”
林安点点头,脸色严肃:“王爷有令,让你立刻点齐兵马,去菜市口法场。”
“去法场干什么?”岳楠一愣。
林安把今天早上的事情,以及皇帝下旨斩立决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告诉了岳楠。
“原来是陛下!哼,堂堂天子,竟干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现在事情败露就急着杀人灭口,真他娘的不要脸!”岳楠闻言,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破口大骂。
林安压低声音说:“王爷让你去法场,把洛宏图和李氏救下来。”
“啊?这是为何?他们这么陷害王爷,简直死有余辜!”
林安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包括林毅利用洛家夫妇以德报怨的计策。
岳楠越听越是心惊,最后倒吸一口凉气,脑子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王爷就是王爷啊,面对如此恶毒的陷害,不仅没有暴怒杀人,反而借力打力把皇帝逼上了绝路,还给自己赢得了仁义的美名。
这格局,这手段,古往今来谁能比得上?
“王爷英明!末将明白了!”岳楠激动得满脸通红,随即转过身,冲着城楼大吼一声:“神机营听令!第一队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