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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的风波在各方斡旋下,被控制在了有限的范围內。
梁熙衡和梁郑泽第二天便亲自前往医院探望陈启云,態度恳切,补偿到位。
恆信甚至主动在玉行合作的若干项目中让出利润,既作为对此番意外的“歉意”,也表露了对后续合作的“诚意”。
受伤的陈启云、向屿川乃至恆信,都在这一安排下取得了某种平衡与满意。
表面的平静终究难以抚平內心的骇浪。
对沈瑶而言,亲眼见到贺天的惨死,经歷恶犬扑杀的惊险,又卷进命案的压抑……
这一连串叠加而来的衝击,远远超过了她这个年纪与过往经歷所能承受的界限。
人往往是事后才越发感到害怕。
就像小时候,沈瑶总爱缠著阿青讲鬼故事。她本是那个兴致勃勃讲述的人,每次看到阿青听得屏息沉默的样子,觉得有趣。
可故事讲完,夜深人静时,她自己却总是反覆回想那些情节,越想越怕。
最后总是缩在妈妈怀里,还要阿青守在旁边,才肯渐渐睡去。
如今也是一样。
噩梦开始紧紧缠住她,夜復一夜。
有时是贺天支离破碎的躯体,以一种人类骨骼绝无可能支撑的角度扭曲著,摊开在她眼前。
有时,场景会瞬间切换。
沈瑶站在街道,抬头,看见贺天好端端地站在高楼边缘,脸上是交错的血跡。
他对她咧开嘴,那笑容扭曲亢奋,近乎狂喜。然后,他张开双臂,瞄准了她,直直地朝她“砸”来。
风压扑面,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放大的惊惧,下一秒,是骨骼碎裂的闷响与湿热的触感。
但最常来的,还是它——cesare。
梦境的开端,常常是脖颈后侧传来的一阵阵潮湿的触感。
是那条猎犬的舌头,带著浓重铁锈气,耐心地,一遍遍舔过她最脆弱的皮肤。
沈瑶能听到它粗重的呼吸,獠牙冰冷的尖端会轻轻抵上来,蹭著,寻找著脉搏最活跃的位置。
能感觉到它鼻翼的翕动,深深嗅著她皮肤下奔流的血液,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兽慾,来自顶级掠食者对心仪的猎物最原始的渴望:
占有,撕碎,吞噬。
“舔够了吗”
在梦中,沈瑶竟能无声地质问。
而cesare用那双非人的瞳孔回答了她。
那目光里没有狗对主人的驯服,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贪婪,像无声的浪潮,一遍遍冲刷她的意识:
不够。
不够。
不够。
永远不够。
尖锐的犬齿开始微微用力,嵌进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与惊人的战慄。
它在痴迷地丈量,一下,又一下,像个鑑赏家,在享用前,最后確认珍宝的成色。
许多个瞬间,沈瑶都感到那咬合的肌肉已然绷紧,下一秒就是皮开肉绽,就是毁灭的剧痛与黑暗……
界限开始模糊。犬类的轮廓在梦境黏稠的空气中融化、拉长。
湿热的舌头变成了某种更具侵略性的注视,冰冷滑腻,一寸寸扫过她的肌肤,留下看不见的湿痕。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面孔,只有一团混沌的阴影,紧紧缠缚著她。
他不再用牙齿,而是用目光。
那种粘稠的目光,进行著另一场更为缓慢、也更为彻底的“舔舐”。
从发梢到脚尖,不放过任何角落,仿佛要將她的形状、气息、乃至灵魂的颤慄,都品尝殆尽,吞吃入腹。
每一个这样的夜晚之后醒来,沈瑶都像从深水中被打捞起,浑身冷汗,精疲力尽。
周景衍本就因为她这几日的遭遇忧心忡忡,夜里特意留意著她房间的动静。
连续两晚,他都隱约听到她房里传来压抑的梦囈和翻身的不安响动。
这晚,他轻轻推开她的房门查看。
昏黄的光线下,沈瑶蜷缩在被子下,睡得很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