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存活下来才怪!
待在六七十度的地下空间,魔云却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轰!
空间突然撕开一条裂缝,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裂缝中滚落倒地。
他俩似乎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彼此身上都是伤口。
那位杀伐果决的帝国元帅腹部被切开一刀,右腿被生生撕裂,一块皮肉要掉不掉地挂在腿上。
而那位陌生的青年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手里却紧紧握着一根带着血肉的肋骨。肋骨断口曲折,像是被硬生生从人体内折断的...
尽管身体重伤,青年还是毫不迟疑地将那根骨头抛入地心烈焰。
见状,东商星陨嗤笑道:“你个恋爱脑!”
青年靠着烈焰池的石台直喘粗气,他心情不错地说道:“你不过是在妒忌我。”
“妒忌我遇见了她,而你注定只能活在早已毁灭的时空。”
东商星陨彻底沉下脸色来。
郁沉舟说的没错。
从神明意识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成了这方世界的守护神。
当东商时代的人类欲望膨胀到世界能量无法承载的极限时,神明必须降临人间,让世界能量恢复到平衡值。
一旦能量失衡,这片空间就会毁灭。
届时,这颗星球都会消亡在宇宙中。
作为东商末日时代的被污染的神明分身,东商星陨的使命就是被污染、然后吞噬掉所有生灵,毁灭这个文明时代。
而神明不受时间规则限制,爱意会贯穿一生。从神明意识诞生的那一刻开始,神明的意识中就生出了‘爱夜揽星’的本能。
注定只能活在东商时代的东商星陨,他内心的确很妒忌郁沉舟这小子。
东商星陨想到了什么,他玩味地勾了勾唇角,看着浑身是血的郁沉舟,好整以暇道:“何必这么麻烦,不如乖乖让我把你杀了。”
“你死了,我就变成你去到二十一世纪,星星自然就属于我。”
身为被严重污染的神明,东商星陨杀戮心远胜郁沉舟,他能想到最完美的办法就是杀了郁沉舟取而代之。
“的确是个好办法。”郁沉舟先肯定了对方的计划,接着又说:“星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都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注定要和东商文明一起被毁灭,去不了二十一世纪。这是你的使命。”
东商星陨收起笑意,冷冰冰地看着郁沉舟,忽然又说:“你伤得这么重,怕是没法回去了。”
神明虽然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但郁沉舟这次是被另一个神明分身所伤,根本无法自愈。
郁沉舟能清楚感受到力量在流逝。
他很饥饿。
他迫切地想要吞噬更多能量...
“能回去。”郁沉舟强忍着饥饿感,他说:“会有人来接我回家。”
“...”
东商星陨一言不发,他走到郁沉舟身边坐下,望着烈焰池内逐渐成形的神明骨,他说:“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打破时空规则来找你。”
“郁沉舟,你是在自欺欺人,星星根本没法来这片时空找你。”
“她会来找我。”郁沉舟语气坚定。
东商星陨不再多言。
他用手按住肋骨位置的刀口,闭上了眼睛,刹那间,一股股看不见的能量源源不断汇入他的伤口。
东商星陨的伤势正在迅速痊愈。
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郁沉舟问他:“难受吗?”
“你说呢?”东商星陨自嘲一笑,他说:“每吞噬一个干净的生灵,我的灵魂都要承受无尽的煎熬和痛苦。”
“这种感觉,你忘了?”
郁沉舟摇头,“没忘。忘不掉。”
和邪物贪婪的灵魂不一样,平民百姓的灵魂是干净的,神明吞噬干净的灵魂其实等于慢性自杀。
每经历一次文明的毁灭,神明都会变得极度虚弱。
东商星陨就是郁沉舟的过去,他当然忘不掉那种痛苦。
“吃颗糖吧。”郁沉舟递给东商星陨一颗用橙色糖纸包裹着的糖果。
东商星陨认出了那糖果,“这是星星送给你的糖果,你舍得送给我?”
“看你可怜,赏你的。”郁沉舟一如既往的毒舌。
东商星陨摇摇头,接过了那颗糖果,却没舍得吃掉,而是将它珍惜地放进上衣口袋里。
郁沉舟起身走到烈焰池边,他卷起衣袖,徒手捞出岩浆中那根成形的神明骨。
他拿着神明骨,摘下腰间的斩灵剑,将斩灵剑和神明骨一并交给魔云,“魔先生,你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铸剑师。”
指着铸剑台上的神女骨,郁沉舟说:“烦请你帮忙,将它们打造成一把可以弑神的利器。”
魔云看着那把斩灵剑,有些惊讶:“这不是神女托我父亲打造的那把剑吗?”
“是。”
魔云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硬着头皮接过那几样东西,走向铸剑台。
“给我十天时间。”
“好。”
郁沉舟走到一把石椅子上坐下,歪着头,像是陷入了沉睡。
...
时光流逝,转眼,便是十天后。
魔云成功铸造出一把可以弑神的利剑,新的斩灵剑看上去并没有太多变化,但剑身却从漆黑变成了流光溢彩的黑色。
魔云累得精疲力尽,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过去。
东商星陨取来新的斩灵剑,走到郁沉舟的面前。
他用脚踢了踢郁沉舟的腿,“诶,死了?”
郁沉舟虚弱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还有一口气。”郁沉舟的伤口没有丝毫要愈合的迹象,仍能看到血液从中溢出。
东商星陨蹙眉看着他,“你的力量越来越微弱了,再这样下去,你恐怕回不去了。”
“为什么不吞噬邪物们的能量?”东商星陨感到费解。
“最近没有邪物向我献祭。”郁沉舟说。
“怎么会呢?”东商星陨感到不可思议,凡是邪物,都是神明的狂热邪教徒,他们很乐意向神明献祭。
“没有邪物献祭也没关系,他们是你的信徒,你随时可以吞噬他们。”
摇摇头,郁沉舟说:“说来好笑,除了吞噬那些自愿向我献祭的邪物,我从来没有主动吞噬过任何信徒的生命力。”
“...为什么?”
郁沉舟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星星不喜欢。”
“难怪你的战斗力这么弱。”东商行云鄙夷郁沉舟的所作所为,“你到底在坚持个什么?”
没有信徒自愿献祭,郁沉舟会死在这片不属于他的空间。
“你不懂。”
郁沉舟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说:“我是要跟星星结婚的人,你们是一群没有人爱的光棍。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
“那你就去死吧。你死在这里,二十一世纪那群邪物就该为所欲为了。”东商星陨捡起昏睡过去的魔云,大步流星地向电梯那边走去。
他一只脚刚踏入电梯轿厢,忽然有所感地回头,便看见身后的虚空波动起来。
紧跟着,一只白骨手掌撕开裂缝,一个被空间撕裂得惨不忍睹的‘人’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那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她的脸上剩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镶嵌在眼眶中。
她的四肢没有血肉,只有森白骨头连接着筋脉。
她趴着朝着石椅上的郁沉舟靠近,所过之处,遍地鲜血...
这一幕,令东商星陨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