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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已经暗到快变死灰的暗金脊骨,在生命的最后一口气上,从骨髓最深处榨出了最后一滴底蕴。
不是拿来修身体的。
不是拿来挡规则的。
是回应。
回应那个碎了脊椎也要挡在它前面的同袍。
龙吟不大。
但它带著的东西,比力量重得多。
至阳至刚。
万法不侵。
扑在半空的疯魂们,齐齐定住了。
灰色的躯影在龙吟声里剧烈打颤。
不是疼。
是骨子里的东西在响。
它们没有记忆了。
但灵魂最底层刻著的那道服从本能,比记忆更深。
深渊规则凝出的黑色触手,顿了一拍。
只顿了一拍。
但够了。
姜桓的暗金竖瞳,亮了。
他哭不出来。
连泪腺都被磨没了。
但那只巨大的竖瞳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不再沉默了。
“我叫姜桓。”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落下去,都在虚无里砸出了印。
“末代人皇麾下。”
“镇天大將军。”
整个深渊安静了。
连规则的嗡鸣声都矮了三分。
“统帅人族第一军团。”
“三十六万將士。”
那些闪烁的眼睛全停了。
大的。小的。残的。碎的。
全停了。
“当年。人皇陨落。天界异族屠戮我人族,视我地球生灵为囚徒。”
暗金竖瞳的光一明一暗。
“我率三十六万將士,杀入星空。”
“为人皇殿后。”
他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里,装了整整一个纪元的重量。
“三十六万。”
“一个都没回来。”
虚无里没有风。
但所有的眼睛都在抖。
“但他们奴役不了我们,也杀不死我们的神魂,所以只能镇压在这片虚无里。磨意志。消记忆。”
“让我们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自己为什么打的仗。”
他扫了一圈。
那些大大小小的、残破的、碎裂的、快散架的眼睛。
每一只后面,都曾经是一个人。
一个有名有姓、扛过枪、上过阵的人族兵。
“但我姜桓,没忘。”
声音拔上去了。
不是吼。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跨了万古,压不弯。
“三十六万人族將魂,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
“也绝不会对人皇的血脉,举起刀!”
这句话砸下去。
深渊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独眼动了。
不是扑向林萧。
它整个灰色的躯影开始剧烈地痉挛,表面爬满了的黑色血丝,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像在蜕壳。
壳底下,有光。
暗金色的。
很弱。
弱得下一秒就要灭。
但它是暗金色的。
“我……想起来了。”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每个字都在拼命。
“我叫赵……赵什么……赵……”
想不起来。
眼眶碎了一角。
不是崩了。
是想得太用力了。
“我是第三军团……先锋营……”
它跪了。
灰色的残影朝著林萧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
“我……第七军团……”
第三个。
“第十二军团……偏將……”
第四个。
声音在哭。
“名字忘了……但我记得那面旗……”
“白底金龙……”
停了一拍。
“人皇旗啊……”
哭声在深渊里蔓延开来。
不是软弱。
是被磨灭了无数个纪元的东西,被一缕快灭的光唤醒之后,灵魂最深处,最后的震盪。
一只。
十只。
一百只。
一千只。
暗金色的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颗一颗亮起来。
猩红的变暗金。
幽绿的变暗金。
惨白的变暗金。
像夜空中一颗接一颗点亮的星。
那是人皇气血的顏色。
是它们骨子里,本来的顏色。
成千上万只眼睛,朝著林萧。
朝著那缕將灭未灭的光。
齐齐矮了下去。
虚无里没有地面可以叩首。
但它们跪了。
以残魂跪。
以万古不灭的军魂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