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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嘴角溢出来,在失重的环境里凝成暗红色的珠子,悬在半空。
所有囚徒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层光晕在变暗。
肉眼可见地变暗。
风中的烛火。
“不——”
“不不不不不——”
“人皇的血不能断!!不能断在这里!!”
恐慌来得比狂热更猛。
它们等了太久。
等到神魂快散了。等到记忆被啃成空白。等到连绝望都麻木了。
好不容易看到那一缕光。
如果这缕光在它们面前灭了。
万劫不復。
真正的万劫不復。
黑暗最深处。
动了。
极慢。
像是从死亡本身里爬出来的。
苍老声音的主人。
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竖瞳,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比所有眼睛都大数倍。
竖瞳的顏色,几乎和林萧体表的光晕一模一样。
暗金。
它周围的空间在扭曲。
不是它在释放力量。
是它本身的存在,就让深渊规则感到不安。
禁錮了万古的规则,在它面前,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法相在竖瞳后方成形。
比其他囚徒完整得多。
一尊穿著战甲的巨大虚影。
甲冑碎了大半。
胸口正中央,一道贯穿前后的裂痕。
分明是被长枪一击贯穿。
躯体上插满了数十根散发高维气息的黑色锁链。
每一根都扎进法相的骨髓。
把它死死钉在深渊最底层。
它动了。
锁链绷直。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虚无中迴荡。
深渊规则疯了一样反扑。
法相表面崩出几道新的裂纹,暗金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代价太大了。
每拉一寸,神魂就碎一分。
但它没停。
一寸。
两寸。
三寸。
朝林萧的方向。
黑色锁链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绷到了极限。
链节间迸出暗红色的火星。
够了。
刚好够到。
残破的甲冑法相缓缓抬起手。
五指残缺。
只剩三根。
中指。无名指。小指。
一只连拳头都握不上的手。
但这三根手指合拢的一瞬,独眼背后的灰色躯影定住了。
被无形的大手死死锁住喉咙。
不是力量压制。
三根手指里没有半点超凡之力。
是本能。
刻在灵魂最深处的。
跨越纪元都磨不掉的。
上官的手。
独眼疯了。
嘶吼。
灰色躯影扭曲变形,拼命想挣脱那三根手指。
苍老的声音开口了。
不再冷漠。
是一种沉痛。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
“你忘了你是谁了。”
独眼挣得更凶了。
“你忘了你的名字。”
“忘了你的枪。”
“忘了你的军旗。”
声音在颤。
“但你不该忘了你的誓。”
三根残指用力。
独眼的灰色躯影被硬生生从暗金光晕上剥开。
独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然后停了。
瞳孔猛地一收。
混沌的、被虚无啃得千疮百孔的眼底深处。
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砸穿了。
已经死透了的东西。
被埋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东西。
在遗忘的泥沼里,拼了命地往外爬。
“誓……”
它发出模糊的、不成形的音节。
吃力。
透著初语般的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