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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尘等级达到苛刻的css10的超大无尘车间內,亮如白昼。
梁孟松穿著全套的白色防静电服,静静地站在车间核心区那块巨大的减震基座旁。在他身后,站著三十多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核心硬体工程师。
这二十天里,他们没有任何人离开过实验室。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演算、排错,按照asl的最高出厂標准,將这间连一粒灰尘都容不下的车间,调试到了他们所能达到的极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嗤——”
车间尽头的风淋室气密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换上了防静电服的秦錚,亲自推著一辆铺著厚重减震垫的液压手推车走了进来。车上,放著三个贴著“dinsioncloud”標籤的黑色伺服器机柜。
“梁工,货到了。”秦錚將手推车稳稳地停在基座旁,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转身退出了核心区。在这个物理隔离的圣殿里,接下来的事情只属於这群极客。
梁孟松看著那三个还带著外部环境寒气的黑色铁皮柜,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老迈心臟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颤抖著手,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特製的无磁电动螺丝刀。
“梁工,我来吧。”旁边的一名高级工程师看他手抖得厉害,轻声提议。
“我来!”梁孟松咬著牙,花白的眉毛下,眼底泛起一层猩红的血丝,“第一次开箱,我必须亲自捅破。”
“嗡——”
电动螺丝刀精准地对准了机柜外层偽装的散热挡板螺丝。
隨著螺丝一颗颗落地,黑色的金属挡板被轻轻揭开。
紧接著,工程师们极其小心地拆除了內部填充的厚重防静电海绵,以及用於固定的特製减震滑轨。
当最后一层银色的真空无尘保护膜被锋利的无尘剪刀裁开时,整个无尘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呼吸面罩里传出的粗重喘息声。
在车间顶端明亮且没有任何阴影的led冷光源照射下。
那组由德国卡尔蔡司倾尽顶尖工业力量打造的、代表著地球上最高精度曲面打磨工艺的极紫外反射镜模组,静静地躺在航空铝製成的托盘里。
它那光滑到连原子级別的瑕疵都不存在的镜面,折射出一种令人感到灵魂震颤的工业冰冷感。仅仅是这一块组件,就足以买下几家国內的普通上市公司。
“快!雷射干涉仪测距!”梁孟松大吼一声,打破了死寂。
几名工程师立刻拿著精密的测量仪器围了上去。
“报告……镜面曲率完美,没有发生任何物理形变。”“光学涂层完好,微观表面粗糙度符合极限標准……”负责检测的工程师看著手里的数据,声音哽咽了,“梁工,完美。它就像是从蔡司的原厂车间里直接平移过来的一样。”
听到这句话,梁孟鬆手里的电动螺丝刀“啪”的一声掉在了柔软的防静电胶垫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这个在半导体行业廝杀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眼眶里砸了下来。
多少年了他先是在台积电受尽路线斗爭的排挤,又眼睁睁地看著內地的半导体產业被西方用协议卡著脖子,在几十纳米的落后製程里艰难爬行。所有人都告诉他,中国人造不出顶尖的先进位程,因为连最核心设备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但现在,那个叫林一的年轻人,没有食言。
他真的用那种近乎疯狂的手腕,硬生生从西方的围堵下,把这颗皇冠上的钻石给搬了回来!
梁孟松猛地抬起头,隔著透明的面罩,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块仿佛蕴含著无尽魔力的镜片,花白的头髮在冷光下显得极其悲壮。
梁孟松的声音在寂静的无尘车间里迴荡,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14纳米的標定协议调出来!”
“接下来的十八个月,拜託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