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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省招待所三號楼602套间外阴雨连绵,窗玻璃上掛满水珠。
项新荣穿著没扣紧的白衬衫陷在单人沙发里。
他两眼死死盯著茶几上那部黑色手机,面如死灰。
两天前他刚到江南省,至今没去社科院报到。
接待人员极其客气地说接收手续没走完,让他先休整。
到了他这个级別的干部,休整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他门儿清。
这栋楼门口清一色退伍武警,送饭的服务员一言不发。
与其说是休整,倒不如说这里就是高级留置所。
他颤抖著摸起手机连打三个电话,两次打给李达海。
听筒里传回的全是机械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在省府那个位子的人,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是铁规矩。
关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手机已经被专案组收缴了。
项新荣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
第三个电话打给组织部长刘文华。
铃声一直响到第八声都没有任何人接听。
这不是信號不好,是对方看见號码后做出了断臂求生的切割。
屏幕上三个红色的未接通標记排成一列。
这像三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神经里。
六年间他替李达海做了无数见不得光的脏活。
全省基建审批线上,多少黑帐都是他半夜盖的章。
现在靠山彻底倒了,旧日的同盟全在像躲瘟神一样躲他。
保温杯里的极品龙井早就凉透,他根本没心思碰。
篤篤两声极度標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项新荣右眼皮猛跳,双手死死扣住沙发扶手。
指甲在真皮上划出白痕,他硬逼著自己鬆开手。
他干哑著嗓子喊了一声进。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穿深色夹克的平头男子。
两人手里各拿一个制式黑色公文包,气质冷硬如铁。
前面那个中年人隨手带上门,掏出深蓝色证件翻开。
“项新荣同志,我们是江南省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的。”
他的声音不高,透著公事公办的极度威压。
“受岭江省纪委监委委託,请你配合核实重要情况。”
项新荣的目光越过证件,死死盯在对方手里的复印件上。
那是岭江省纪委的红头函件,盖著江南省委办公厅流转章。
右侧批示栏里赫然有三行力透纸背的毛笔字。
依规依纪,全力配合,从严从速!
落款是楚建业三个带著杀气的大字。
项新荣的瞳孔猛然缩成针尖,那是江南省委书记的名字。
这不是普通的公文会签,是一把手亲笔下场的雷霆批示。
他瞬间彻底懂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冷宫养老。
这是中组部配合两省纪委,联手把他送进了绝望的屠宰场。
两名纪委干部站得纹丝不动,连呼吸节奏都没变过。
这种高官落马的场面他们见得太多了。
足足十几秒后,项新荣终於绝望地动了。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衣架旁,摘下深蓝色西装外套穿上。
动作不紧不慢,维持著极其可笑的最后体面。
他走回茶几拿起保温杯,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
凉透的龙井顺著瓷白色的池壁淌进下水道。
他衝掉茶叶后拧紧杯盖,全程没说一个字。
在省府混了六年,他比谁都清楚跪地求饶毫无意义。
自己体面地走出去,是最后的偽装。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