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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著就要往上走。
周小川的脚步没有挪动半寸。
“真不巧。“
周小川抬起左腕,看了一眼表面。
“赵书记上午有两个闭门调度会。“
“刚才我进去报送文件时,书记特意交代过。“
周小川语气平稳,毫无退让之意。
“今天他暂不见客。“
这四个字咬得极重。
赵天明是权衡大师,既不想惹火烧身,又不愿自己把事做绝。
借楚风云的人当黑脸挡门,正中老书记的下怀。
李达海脸上的笑容瞬间瓦解。
他收起偽装,拿出副部级领导的做派压人。
“情况极其特殊,事关全省大局。“
“你一个刚提拔的秘书长,凭什么阻断省委班子的正常交流“
李达海声色俱厉。
“你让开,我自己进去找赵书记的秘书沟通!“
他再次向前逼近一步。
周小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声音冰冷刺骨。
“李省长,上周常委会的决议您亲自签过字。“
“决议第五条明確要求,非例会期间的重大突发事项,必须由政府主要领导先行归口统筹。“
周小川的每个字都带著红头文件的绝对重量。
“您作为省政府副职,绕开省长直接向赵书记匯报政府口的专项事务,这叫无视常委会议事规则。“
死寂。
台阶上的空气被瞬间抽乾。
体制內的规矩,此刻成了绞杀他的钢丝。
常委找省委一把手沟通虽是常態,但在已经下发“归口统筹“专项决议的敏感期,绕开行政一把手强行干预,一旦被扣上“无视组织纪律“的帽子,性质就彻底变了。
周小川顿了顿,目光直刺过来。
“赵书记的原话是,请您按照文件精神办。“
“有任何紧急情况,直接向楚风云同志当面匯报。“
最绝的是,周小川连那句客套的转达都没说。
直接剥夺了他对话的资格。
这是赵天明给出的切割信號。
李达海转头看了一眼侧面的门岗。
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警笔挺站立。
戒备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
一旦硬闯,武警手里的警棍绝不会讲任何情面。
他进不去这扇门了。
老书记彻底拋弃了他。
李达海死死盯著周小川。
皮肉在颧骨上剧烈跳动,一言未发。
猛地转身,步履踉蹌地走下台阶。
如同一只败下阵来的困兽,仓皇逃离。
同一时间。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楚风云端坐在办公桌后。
深色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全省农业產业重组的文件上快速勾画。
预製菜和光伏农业的底层架构必须彻底夯实。
岭江的百亿烂摊子不仅要砸碎,更要马上重建。
方浩推门而入。
手里拿著黑色的封皮笔记本。
走到办公桌侧前方一米处立正站好。
“省长,您的推演分毫不差。“
方浩翻开笔记本匯报,声音带著极致的克制。
“十分钟前,李达海去了省委大院。“
“被刚送完机要文件的周秘书长,挡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好,我知道了。”
楚风云说完重新拿起铅笔。
他按下桌面的红色保密座机快捷键,直通省財政厅长办公室。
“书云基金的第一笔四十亿资金,明早九点入帐。“
“下午两点,联合住建厅开现场调度会。“
楚风云指令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把金玉满堂六家烂尾楼的施工方全部叫过来。“
“资金到位,马上进场。“
“春节前,三栋主楼必须封顶。“
电话那头连连称是。
掛断电话,楚风云目光投向窗外。
解决七万多户业主无家可归的灾难,远比收拾一个行將就木的副手重要。
这是他降维破局的终极底气。
上午十点。
李达海回到了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往日里这个时间段,外间的秘书室总是坐满排队等候接见的人。
那些地市长和厅局长,曾是他权力版图的绝佳註脚。
端茶倒水的声音、压低嗓门的諂媚。
曾是他耳中最受用的权力交响曲。
但今天门外甚至连落叶扫过的声音都能听清。
生活秘书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人走茶凉的残酷,在冷清的走廊里暴露无遗。
李达海双腿发沉。
拖著步伐走到办公桌前。
低头看向桌角那个硕大的红木公文筐。
平时这里待签的文件总是堆积如山。
此刻筐里空空荡荡。
底部孤零零地躺著两张极薄的纸片。
他伸手拿起来。
是省外事办转来的两份例行对外交流会议纪要。
不需要调度任何资金。
不需要进行人事拍板。
只需要画个圈署个名。
签了无关痛痒,不签也毫无影响。
这就是执行力恐怖的周小川。
在短短三天之內。
將本土派二把手的行政审批权限,精確压缩到了绝对真空状態。
李达海摸出那部备用手机。
指尖狂颤著拨打组织部长刘文华的號码。
这是他在常委班子里最后的同盟。
电话通了。
响了整整五声后才被接起。
“李省长。“
接电话的是刘文华的专职秘书。
“刘部长正在主持全省干部考核专题会。“
“会议纪律极严,不准任何人打扰。“
“您的指示,我稍后替您转达。“
嘟。
听筒里传来果断的盲音。
对方乾净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连让他寒暄半句的机会都没给。
李达海握著手机的手颓然鬆开。
手机滑落。
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连刘文华也在躲他。
整个岭江省的政治版图,已经向他关上了最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