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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楼书房的实木座钟,沉闷地敲了六下。
楚风云端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
他身上那件深色的高定衬衫,连一丝细微的褶皱都没有。
桌面右上角。
那部代表著最高权力的红色保密专线,绿灯骤然疯狂闪烁。
幽暗的光晕在紫檀木桌面上无声跳跃。
这是他等了一夜的准信。
更是一条能彻底砸碎岭江省委本土派核心防线的绝杀铁证。
楚风云伸出右手。
他稳稳地拿起那部沉重的红色听筒,贴在耳边。
“猎鹰零三確认在线。”
孙为民的声音透过最高级別的加密线路传了过来。
带著一夜鏖战后的极度低沉。
但那咬字发音,依旧如精密的齿轮般咬合得死死的。
“省长,交叉数据底层筛查完毕了。”
楚风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拔下了纯黑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帽。
清脆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盪开。
“项新荣下载机密文件后,在江州的招待所里静默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切断了所有对外的常规联络。”
“直到刚才,他用黑卡只拨出去了两通电话。”
暗金色的钢笔尖,悬停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方。
“报时间线。”
楚风云的声音极冷,没有半点起伏。
“报接听对象。”
“第一通,凌晨四点三十一分。”
孙为民没有任何废话铺垫,直切最核心的要害。
“也就是他窃取那份假行程文件后的第五分钟。”
“接听对象,是註册在南阳吴记商贸名下的空壳黑卡!”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翻页声。
“猎鹰系统动用了特级授权。”
“我们越过了地方运营商的网络接口,直接在国安资料库完成了底层信令比对。”
这种手段,绝不留任何痕跡。
哪怕岭江省內的政法系统再只手遮天,也根本嗅不到半点风声。
“基站定位卡得很死。”
“信號接收点,就在省委家属院片区。”
孙为民停顿了半秒。
“误差绝不超过五號楼周边两百米!”
钢笔尖重重地落在了a4纸上。
楚风云手腕猛然发力。
笔锋划过一连串时间与数字的漆黑墨跡,力透纸背。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纸上最后写下的“五號楼”三个字。
冷锐如刀。
五號楼,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刘文华的住处。
秘书方浩正站在书桌侧后方添茶。
听到这里,方浩提著紫砂水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桌面上。
“通话时长。”
楚风云没看方浩,继续对著听筒发问。
“两分十七秒。”
这几个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孙为民迅速跟进下一条数据,咬合极其严密。
“第二通电话,四点三十五分。”
“中间间隔不到六十秒。”
“接听对象是李达海那个从不用实名登记的隱蔽备用號码。”
孙为民的语速快了半拍。
“但这通电话极短。”
“只有四十七秒。”
通话结束。
楚风云將红机听筒稳稳压回底座。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急著写字。
而是端起那杯刚续上热水的紫砂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
“方浩。”
“看出里面的门道了吗”
方浩赶紧放下水壶,双手垂直贴在裤缝处。
“老板,项新荣把最重要的情报,先给了刘文华。”方浩字斟句酌。
楚风云抿了一口茶。
热气氤氳中,他的嘴角极缓慢地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在官场森严的等级生態里,通讯的时间顺序代表著权力的绝对排序。”
“而通话的时长,则精准衡量著情报交底的深度。”
这就是体制內的铁律。
“项新荣窃取了省长微服私访太平县的行程。”
“这对於做贼心虚的本土派而言,是能彻底掀翻岭江牌桌的政治核弹。”
楚风云看著对面的空椅子,就像在注视著他那群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的政敌。
“他拿到这颗核弹后。”
“没有第一时间打给一手提拔他的老领导、站在前台衝锋陷阵的李达海。”
“他先打给了五號楼里的那个幽灵號码。”
楚风云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两分十七秒。”
“在高度紧张的极限博弈中,一百三十七秒意味著什么”
方浩屏住了呼吸。
“意味著这绝不是简单的消息传递。”
楚风云亲自给出了答案,深諳向上管理的精髓。
“向上级匯报绝密突发事件,按照规矩,必须包含三个环节。”
“第一,简述事件核心;第二,剖析恶劣影响;第三,等待上级指示並表態。”
“这套標准流程走完,正好需要两分多钟。”
“然后,他才打给了李达海。”
楚风云拿过那张写满数字的a4纸。
“仅仅用了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只够直接拋出结论。”
“这不叫匯报,这叫平级或者向下的敷衍通知。”
楚风云將纸张重重拍在桌面上。
向刘文华请示!
向李达海通知!
“证据链彻底闭合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帽。
“啪”的一声轻响,套在钢笔上。
那个住在五號楼里的组织部长刘文华。
那个在歷次常委会上,永远只低头翻看笔记本的隱形人。
根本不是什么明哲保身的边缘看客。
他才是华都意志在岭江省委核心层,亲手安插的最高暗面枢纽!
楚风云霍然起身。
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他大步走向书房角落。
那里竖著一块宽大的战术白板。
他一把拔出红色的记號笔。
手腕猛然发力。
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异常清晰、粗壮的红色逻辑链条。
华都,直接指向刘文华。
刘文华,向下勾连项新荣。
最终,箭头重重砸向了代表常务副省长的李达海。
至此。
整个岭江百亿贪腐案的人事闭环,彻底跃然板上。
楚风云盯著这几个名字。
眼神幽深得可怕。
体制內有一句千古不破的铁律。
党管干部。
“方浩,这就是最顶级的保护伞。”
楚风云用红笔在“刘文华”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圈。
“想要在基层结网套取国家的百亿补贴,光靠省里几个厅长批条子是绝对行不通的。”
“县官不如现管。”
没有县委书记、县长、財政局长死心塌地地配合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