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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国色天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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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小院。

苏緋桃缓步走到石凳旁,慢悠悠屈膝坐下,衣裙垂落,指尖落在膝头,无意识地轻抚裙摆。

她动作舒缓,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浅淡的审视,眸光如水,静静落在陈阳身上。

晚风穿过院中老树,拂动她鬢边青丝。

月色清辉下,几缕碎发贴著她光洁的侧脸。

陈阳的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心头忽地一动。

他瞬间明白苏緋桃这副神色是为何。

方才一下午,他只顾著为江凡讲解丹道,又忙著处理他中毒之事,竟將身边的人完全晾在了一旁,连句话都未顾得上同她说。

“緋桃,方才是我不对,冷落你了。”

陈阳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带著真切歉意,又软声赔了几句不是。

苏緋桃抬眼看他,眼底冷意瞬间柔和几分。

她轻咬下唇,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显然心中那点不快尚未散尽。

陈阳將她神色尽收眼底,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並非故意冷落苏緋桃……

只是借与江凡攀谈,想从他口中套些话,看看能否摸清菩提教的局势,以及这一叶岛的具体方位。

却不想江凡对这些核心之事一概不知,反倒惹得身边的人起了小情绪。

“好了,彆气了,我给你斟茶赔罪。”

陈阳笑著提起茶壶,为她面前的茶杯续上温热茶水,双手捧杯递到她面前,姿態放得极低。

苏緋桃见他这副模样,终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接过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她轻哼两声,不再如方才那般抿唇绷脸,神色彻底缓和下来。

陈阳见她如此,才暗鬆一口气。

苏緋桃抬眼又看他,指尖轻敲杯壁,轻哼道:“怎的楚宴,我瞧你这样子,倒像是有些怕我”

陈阳闻言,笑著摇头,未接此话。

“你待这江凡,可真是好。”苏緋桃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微微的酸意。

此言一出,陈阳微怔。

他总不能说,自己与江凡早在数年前便有交情,甚至曾在地狱道一同出生入死,才会对他多几分照拂。

他正想著如何解释,苏緋桃却先一步开口。

“楚宴,你还是太过心善了。”

她望著陈阳,语气带著无奈:

“他终究是菩提教行者,你其实不必这般待他。”

原来她竟將自己这番举动,全归於心善之故。

陈阳愣了愣,看著苏緋桃认真的神色,隨即连忙点头,顺著她的话接道:

“是,是我未多思量。唉,確是见他初学炼丹又中了毒,便多照拂了几句。”

苏緋桃闻言笑起来,眉眼弯弯,脸上最后一点郁色彻底散了:

“我就知道!”

“和你在天地宗时一模一样,见谁有难处都要伸手帮一把。”

“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陈阳见她主动为自己寻好了理由,心里暗鬆一口气,倒也不必再费心编造说辞了。

可就在这时,苏緋桃却忽然长嘆一声,语气带著心有余悸,又含庆幸。

“不过万幸吶……真是万幸。”

陈阳听得一怔,有些困惑:

“什么万幸”

苏緋桃抬眼看他,一本正经道:

“万幸,菩提教给你安排的隨行丹童,是个男子啊。”

陈阳听到这话,更是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是男子又如何”

……

“若是女子,你这般待她,怕是人早就动了心,要以身相许了。”

苏緋桃说著,伸出纤细手指,一件一件数起来:

“你想想……”

“你先救了人家性命,又赠解毒丹,再传道授业解惑,最后连人家结丹用的滋补丹药都备齐了。”

“这般下来,哪个女子不会心动”

陈阳听到此处,神色一怔。

他倒真未想过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是隨手帮个忙。

可看著苏緋桃那副认真的模样,陈阳也能听出她话语里那点藏不住的忧心,不由轻笑著摇头:

“不至於吧,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

“怎的不至於”

苏緋桃轻哼一声,不服气道:

“你没瞧见那江凡临走时,感恩戴德的模样他若投生成个女子,怕真要堵著你的门,非要以身相许不可了。”

陈阳听了,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緋桃,真爱胡说。”

苏緋桃哼哼两声,別过脸去,却也没再揪著此事不放。

陈阳又软声宽慰她几句,说了些贴心话,便將这事轻轻揭过。

夜色渐深,小院灯火摇曳,两人依偎著说了会儿话,便回屋歇息了。

日子一晃,又过去数日。

这几日,陈阳往返丹场炼丹的同时,也在暗中摸索一叶岛的境况。

初上岛时,他怕招人耳目引来麻烦,不敢在岛上隨意走动,只缩在小院中,对岛上布局几乎一无所知。

可如今已过近半月,他早已习惯岛上日子,也摸清了菩提教对他们这些丹师的管束边界。

平日便借著採药之由,带著苏緋桃在岛上山林转转。

这几日走下来,陈阳亦发现……

这一叶岛上生长著许多东土根本见不到的草药,有些甚至只在古籍中有零星记载。

这日傍晚。

陈阳捏著一株刚採下的幽心草,望著漫山遍野长势极好的灵药,忍不住喃喃自语。

“如此看来,这一叶岛当初能引天地宗丹师前来,確有其道理。”

对丹师而言,珍稀草木灵材便是丹道根基,是抵不住的诱惑。

除草药之外,陈阳最在意的,仍是岛上禁地。

那日为江凡解毒,他体內那股浓郁阴冷的死气,始终让陈阳耿耿於怀。

这几日里,他借著採药之由,在岛上试探著转了不少地方,却始终未察觉那股死气源头,也未发现什么布有禁制的禁地。

他曾旁敲侧击问过江凡,可江凡也说不出所以然。

陈阳明白,江凡並非刻意隱瞒,他在教中地位有限,连禁地具体所在都不清楚,更別提其中內情了。

既问不出,陈阳便未再多问,免得惹来不必要的疑心。

转眼便到了与江凡约好去藏书阁的日子。

这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急不躁,敲得规规矩矩。

“楚大师,您起身了么”江凡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带著恭敬。

陈阳刚吐纳完毕,闻言扬声道:

“进来吧,门未锁。”

院门轻开,江凡快步走入,朝陈阳躬身一礼,笑道:

“楚大师,今日天气正好,您若得空,咱们现下便可去那藏书阁。”

“好,走吧。”陈阳点点头,隨手拿起外袍披上。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正欲出门,一转头却见苏緋桃立在屋门前,手里拿著一方锦布,慢悠悠擦拭著自己的飞剑。

“緋桃,我去藏书阁看看西洲丹方典籍,你可要隨我同去”陈阳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平日他但凡出门,苏緋桃总寸步不离跟著,说自己是他的护丹剑修,要护他周全。

苏緋桃抬眼看看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凡,隨口问道:

“那藏书阁里,都有些什么”

江凡连忙恭敬回道:

“回苏仙子,里头多是草木典籍,丹道丹方,还有些西洲本地的功法古籍,亦有些记载西洲山川风物,奇闻异事的誌异册子。”

苏緋桃闻言,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又问:

“那里面有话本子么”

江凡闻言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轻摇头:

“回苏仙子,这倒没有,我去了那般多次,从未见过这类册子。”

“那我便不去了。”苏緋桃听了,立刻摇摇头,低下头继续擦拭佩剑,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陈阳瞬间僵在原地,怔怔望著苏緋桃。

他万没料到,苏緋桃竟会拒绝同去。

以往他去丹场炼丹,她总默默守在一旁。

“怎么了楚宴,这般瞧我作甚”苏緋桃察觉他的目光,抬眼看来,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陈阳眨了眨眼,很快回神,神色不变,轻轻点头:

“无事。”

“嗯,早去早回便是。”苏緋桃对他弯弯唇角,语气温婉。

“好,一定早早回来,等我。”陈阳笑著应下,又与她交代了几句,便隨江凡出了院门,朝藏书阁方向御风而去。

飞在半空,陈阳心里仍有些在意。

往日寸步不离的人,今日竟不跟著了,也不知是闹了小脾气,还是真对藏书阁无甚兴趣。

他摇摇头,按下心中念头,转头看向身旁引路的江凡:

“这藏书阁,具体在岛上何处”

“在一叶岛偏西处,就在这片密林尽头。”江凡伸手指向前方连绵密林,笑著回道。

陈阳点了点头。

他平日確见不少丹师结伴西行,只是那时他忙於探查岛上布置,又怕贸然前往陌生区域惹来疑心,便一直未去。

如今有江凡引路,倒是省了他不少工夫。

二人御风而行,速度不快不慢,约莫飞了一刻钟。

一片空旷的青石校场出现在下方,校场中央,是一座古朴的四层木楼。

此楼为深色楠木所制,木质古朴,气象厚重。

檐角铜铃隨风轻响,声音清脆悠远。

这般形制,倒是和东土宗门的藏书阁大差不差。

江凡率先迈步上前,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对著木楼门前的禁制一晃。

只听叮一声轻响,楼门禁制应声而开。

“楚大师,请进。”江凡侧身让路,恭敬道。

陈阳点头,迈步走入藏书阁。

刚一进门,一股淡淡墨香与书卷气息便扑面而来,驱散了林间的草木湿气。

藏书阁首层极为开阔,高高的书架一排排整齐排列,延伸至视线尽头。

架上摆满各式书册与玉简,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不少菩提教行者在书架间穿梭,动作皆放得极轻,唯恐惊扰旁人。

整层楼中唯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静謐非常。

江凡压低声音,在陈阳身旁轻声解释:

“楚大师,这藏书阁上下共四层。”

“这第一层並无进入限制,凡我教行者皆可隨意出入翻阅。”

陈阳放眼望去,果见这一层中修士最多,多为炼气期修为,偶有几个筑基期修士。

他隨手从身旁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书册,翻开看了几眼。

內中记载的是一套最基础的吐纳功法,言辞粗陋,逻辑也多有不畅之处,比起东土的吐纳诀差了不止一筹。

他又接连翻了几本,无论是功法还是草药基础,皆粗浅得很,仅够为初入道的炼气修士打基础,並无值得细看之处。

“这些西洲的基础功法,確是粗浅,无甚特別。”陈阳將书册放回原处,低声自语。

以他如今眼界,隨便扫上几眼便能辨出功法高下。

这第一层的东西,在他眼中与废纸无异。

江凡闻言,连忙笑道:

“楚大师您是丹道大家,自然看不上这些基础之物。”

“这一层本就是给初入教的弟子看的,不必在此多留。”

“楼上才是三叶行者活动的区域,其中典籍要好上不少,丹道相关的册子也多在第二层。”

“楚大师,请隨我来。”

说罢,他便率先朝楼梯方向走去。

陈阳点头,收回目光,跟在江凡身后,一步步踏上通往二层的木梯。

木梯踩上去发出轻微吱呀声。

片刻后,二人便踏上了藏书阁的第二层。

第二层空间较首层稍小,书架也少了许多,在此翻阅典籍之人,也比下层少了大半。

陈阳扫了一眼,果然,在此的多是与江凡一样的三叶行者。

他隨手从身旁书架抽出一本丹道基础册子,翻开看了几眼,隨即微微摇头。

其中內容依旧粗浅,比之天地宗的基础丹经还要逊色不少,实在没有细看价值。

陈阳隨手放下书册。

一旁的江凡凑近脑袋,压低声音小心问道:

“楚大师,您在看什么可是这书册有何不妥”

陈阳抬眼看他,淡淡道:

“无事,只是觉得这些功法典籍,著实过於简陋粗浅了。”

江凡闻言,訕訕一笑,挠头道:

“楚大师出身东土第一丹道大宗,自然看不上这些,西洲的这些基础法门,本就远不及东土精妙。”

陈阳听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菩提教好歹是西洲三大教之一,传承万年,怎连些像样的基础功法都没有”

他还记得,当年江凡在东土拉拢他入菩提教,可是日日將万年大教,顶尖传承掛在嘴边,画了无数张大饼。

如今亲眼见到菩提教的藏书,却与他当年所言差了十万八千里。

江凡脸上露出几分赧然,苦笑著解释:

“楚大师,您有所不知。”

“西洲地界……”

“噬血大妖横行,潜心修道的炼气士朝不保夕,哪能如东土那般,一代代打磨功法。”

“就拿丹道来说,西洲本地的丹道,实在简陋得很……”

他指了指书架上的丹道典籍,继续道:

“这些东西,在我们看来已是难得的宝贝,可在你眼里,自然上不得台面。”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未再多言。

他的目光越过江凡肩头,落在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

木质楼梯向上延伸,隱在阴影里,楼梯口布著一层淡淡禁制,隱隱有灵光流转。

“楚大师,咱们去第三层看看吧。”

江凡顺他目光看去,立刻笑道:

“你是我教请来的贵客,身份等同六叶行者,即便只是筑基修为,也能自由出入第三层。”

“我早年沾了圣子的光,教中也给了我出入第三层的权限。”

“正好为你引路。”

陈阳微微頷首:“好,那便有劳了。”

二人並肩走上楼梯,楼梯口的禁制感应到两人身上权限,未有半分阻拦,便让两人穿了过去。

踏上第三层的瞬间,陈阳便觉此处灵气较下两层浓郁不少。

书架也更为精致。

其上摆放的不再是粗糙线装书册,更多是封存完好的玉简,一望便知內中所载比下两层珍贵得多。

第三层中人更少,只寥寥十数人,多是天地宗的同门丹师。

他们三三两两散落各书架前,或捧玉简凝神细看,或执纸笔抄录什么,一个个皆沉浸在西洲丹方典籍中,神情专注得很。

楼梯口禁制波动引来几人目光。

见是陈阳,他们都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对陈阳笑著点头致意,隨即又低下头,重新沉浸於手中典籍。

江凡见状,连忙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陈阳耳边道:

“楚大师,平日天地宗的各位大师,多在此第三层活动。”

“毕竟此间有不少东土见不到的灵草记载,对炼丹颇有助益。”

“你若对丹方有兴趣,这边几个书架全是西洲本地的丹道典籍,还有不少灵草图鑑,应能派上用场。”

陈阳闻言,轻轻点头,隨手从身旁书架取下一枚玉简,指尖注入一丝灵气,神识探入。

果然,与下两层相比,这第三层的典籍层次瞬间提了上来。

其中所载,多是结丹期方可修行的功法,还有不少针对结丹修士的丹道法门,以及西洲独有的灵草详解。

可即便如此,在陈阳眼中,这些功法依旧普通得很。

无论是吐纳法门还是炼丹之法,皆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粗糙。

尤其是控火,凝丹的细节,更是粗疏非常,比之天地宗的丹经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陈阳免不了心中暗忖:

“难怪菩提教不惜大动干戈,也要掳走我天地宗丹师。”

“就这西洲丹道水平……”

“怕连九阶往上丹药都炼不出,更遑论丹道传承了。”

他抬眼看向一旁。

只见江凡正蹲在不远处的书架前,捧著一本厚厚的草木图鑑,看得聚精会神。

他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

显是將陈阳的叮嘱牢牢记在了心里。

陈阳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了笑,也未去打扰,转身继续在书架间穿梭,翻看架上典籍玉简。

他来这藏书阁,本就不是为看那些粗浅丹方。

“西洲丹道如此粗疏,那修行功法呢可有更稳妥的结丹之法”

陈阳低声自语,指尖划过一排排玉简。

早在被掳来这一叶岛前,他便已打磨好道基,著手筹备结丹事宜,甚至连结丹所需丹药都已炼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