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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一丝玩味。
北朔质女
在为大胤將军接风的宴会上,让敌国的质女献艺
这分明是一种羞辱和敲打。
慕容煜端著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质女弹琴,看似是羞辱质女。
但,深层的意思,他又岂会不知。
这无疑是在敲打自己,一切事务都由她太后做主。
很快,一道珠帘在殿中被悄然掛起。
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抱著琴,安静地走到了帘后,坐下。
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有丝毫停顿,琴音响起。
那是一首眾人从未听过的曲调,带著北地大漠的苍凉与旷远,没有半分靡靡之音,反而像是一阵裹著风沙的烈风,吹进了这座金碧辉煌、充满了脂粉与权谋气息的牢笼。
满殿的杯盏声,不知不觉间,压下去了一半。
那些刚刚还在吹嘘战功的武將们,脸上的醉意都散了几分,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侧耳倾听。
慕容煜循著声音望去。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灯火,穿过那道朦朧的珠帘,落在那道安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的身影上。
不知为何,他那颗被朝堂琐事搅得烦乱不堪的心,竟在这琴声中,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殿內竟有片刻的寂静。
还是太后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倒是个有几分本事的。赏。”
慕容煜没有理会太后的赏赐,只是看著那道身影准备起身离去,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帘后之人姓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身旁侍奉的大太监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小声回道:
“陛下,是……是北朔质女,苏静言。”
“苏静言……”
慕容煜在口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住了。
此女入京时,他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並没有太过在意,如今过去了三年,早就记不得宫中还有此人。
秋宴之后,慕容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心腹太监去查那个名叫苏静言的质女。
查回来的东西,寥寥几张纸,简单得近乎寡淡。
北朔宗室旁支之女,父母早亡,自幼孤苦。
三年前作为质子被送入宫中,隨即被安置於冷宫偏殿,至今未曾踏出过一步。
入宫三年,不哭不闹,不曾向任何人求助,亦不与任何人交谈。
每日除了抚琴,便是吹笛。
宫人们都说,她怕是早就疯了。
慕容煜拿著那几张薄薄的纸,皱著眉,久久无言。
疯了
一个疯子,能弹出那样的曲子
他忽然想亲眼去见见她。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在他的心底滋生。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在冷宫那种地方,安安静静的待上三年
在这座人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充满了欲望与挣扎的皇宫里,她的存在,完全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慕容煜第一次踏进冷宫那座偏殿时,是个飘著细雨的午后。
庭院里满是落叶,石阶上生著青苔,处处都透著一股被岁月遗忘的萧索。
他挥退了隨行的太监,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苏静言正坐在廊下抚琴。
雨滴顺著屋檐落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琴声和著雨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她似乎並未察觉到有外人闯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慕容煜才缓缓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苏静言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