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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面站著,刀连著刀,血混著血。
李广低头看了看心口的刀,又抬头看向萧靖。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血,却笑了。
“你的刀果然……很快。”
萧靖看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刚才……可以躲的。”
李广的笑容没有消失。
他的声音开始发飘,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还在。
“躲了一辈子了。”
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涌出来。
“这最后一次……不想躲了。”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滑,萧靖伸手扶住了他的肩。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互相搀扶著,像十二年前那场血战中,他们背靠著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一样。
李广的声音越来越低。
“咳……咳咳,我李广这一生……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太后,对得起皇帝。”
他顿了顿,目光艰难地转向萧靖。
“唯独……对不住你。”
他的手从刀柄上滑落,垂了下去。
萧靖扶著他的肩,没有说话。
他的右胸插著李广的刀,血从伤口和嘴角一起往外涌。
他没有擦,只是握著刀柄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崖顶的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
他缓缓转头,看向若虞芷。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李广的。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在確认什么。
只是,他的身体同样走到了极限,他缓缓倒下,与李广並肩。
而在他生命气息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若虞芷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天地法则,开始崩溃了。
天空中的日月,开始变得虚幻,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最本源的力量,正欲回归萧靖的身体。
她不能让它们回归。
她必须以自身承载它们。
若虞芷心中一动,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她的身形缓缓升空,衣袂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一段尘封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属於顾清漪的记忆。
七岁那年,她隨母妃出宫祈福,路过燕州,看到了流民营外的惨状。
是她,心生不忍,让侍女停下马车,分发了食物。
同样也是她,亲手將一碗粥,递给了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小男孩。
她的手腕上,確实繫著母妃为她求来的、串著银铃的平安红绳。
“原来是这样……”
若虞芷看向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萧靖,嘴角露出一丝轻嘆。
原来……不是萧靖记错了,也不是阴阳界篡改了记忆。
是她自己……因为保留著外来者的记忆,没有彻底融入阴阳界內,导致无法完全接收这个角色全部的过往。
而此刻,那些羽林卫则是纷纷目瞪口呆。
“神……神仙……”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三千铁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叩拜不止。
若虞芷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这一世,他护了她七个月零十九天。
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去死。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天空中即將消散的日月之力。
一丝阴阳本源,缓缓匯入她的体內。
世界,在她眼前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点。
在意识被拉扯著离开的最后一刻,若虞芷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断魂崖。
那抹倒在晨光里的玄色身影,成了这个世界留给她最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