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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的三千铁骑,如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们围困在这座光禿禿的悬崖之顶。
退无可退。
“萧靖!束手就擒吧!”
李广策马立於阵前,高声喊道。
“只要你交出顾清漪,念在同袍之情上,我可以向圣上求情,保你一命!”
萧靖將若虞芷护在身后,缓缓拔出了长刀。
“李广,你我皆知,北燕公主若落入皇室之手,会是何等下场。皇帝对我忌惮已久,今日不过是借她之名,行杀我之实——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你我都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广脸上。
“今日他对我行鸟尽弓藏之事,明日对你,又何尝不会如此你我相爭,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两颗棋子互相廝杀罢了。无论谁贏,输的都是你我。”
李广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颤。
李广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北燕已平,北境尽归大夏。
朝廷不再需要一个手握重兵的战神,也不再需要一个只会廝杀的武夫。
萧靖的兵权是皇帝的眼中钉,他李广的羽林卫,又何尝不是太后与皇帝之间互相提防的筹码
今日他被推到阵前围剿昔日同袍,不是因为他得宠,恰恰是因为他也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
贏了,他踩著兄弟的尸体向朝廷表忠。
输了,朝廷正好连他一起收拾。
无论萧靖死不死,他李广都已经输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萧靖能听见。
“你以为我想来”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岂不知你说的句句在理可我一家老小三十七口全在京中,我若不来,他们就得死。我若来了,手软了,他们还是得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能怎样我又能怎样”
萧靖看著他,没有再说话。
李广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情绪压回眼底。
羽林卫中有太后的人,也有皇帝的眼线,他不能再多说了。
“萧靖……”
萧靖將长刀握得更紧,指向那三千铁骑。
“不必多说,来吧。”
李广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放箭。”
万箭齐发,遮天蔽月。
萧靖没有后退。
因为已经退无可退。
他站在顾清漪身前,长刀舞成一片光幕,將迎面而来的箭雨尽数斩落。
箭矢密密麻麻,像一场黑色的暴雨。
但没有一支箭能越过他。
第一波箭雨稍歇,他的刀锋上多了几道缺口,呼吸比之前重了些,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
第二波箭雨紧隨而至,更密,更狠。
他的体力不断被消耗,格挡之间,他的左肩终是中了一箭,箭簇穿透肩胛,从背后露出染血的尖。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长刀交到左手,右手反手握住肩上的箭杆直接折断。
血顺著折断的箭杆往下淌,他没有管,左手继续舞刀,劈落箭矢。
然而,他终究是凡人之躯,凭一人之力又怎能抵挡住万箭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