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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萧靖说到做到。
自那夜之后,他真的每晚都守在偏院门外。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於是,一幕奇异的景象便在將军府中上演。
院內,清冷的琴声如流水般淌过长夜,丝丝缕缕,不绝於耳。
院外,沉默的將军倚著门柱,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他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剑。
琴声与磨剑声,隔著一道紧闭的院门,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迴响,形成了一种无人能懂的默契。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却又被某种无形的线牵著。
若虞芷有好几次都想开口。
想问他,为何要护她至此。
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她都强行咽了回去。
她是若虞芷,不是顾清漪。
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等待落幕的收割者。
她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去探究他此刻的心事。
可是……指尖按在琴弦上,却总是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数日后,太后的第二道旨意挟著雷霆之势抵达了北境。
这一次,来的不是文官钦差,而是三千羽林卫铁骑。
领军之人,是萧靖昔日的同袍,也是京城禁军的统领,李广。
铁蹄踏碎了北燕的黎明。
三千铁骑將將军府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寒光映日。
李广立於府门之前,高声喊话:
“萧靖!圣上有旨!限你即刻交出北燕余孽顾清漪!若遵旨,圣上可念你旧功,既往不咎!若抗旨不遵,便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萧靖独自一人,缓步走出府门。
他一身玄甲,孤身面对著黑压压的三千铁骑,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孤影对千军,他眉宇间不见丝毫惧色。
“萧靖,你疯了不成”
李广看著他,痛心疾首。
“为了一个亡国公主,一个敌国的女人,你当真要自毁前程,背上这谋逆的罪名吗值得吗”
萧靖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被铁蹄践踏的街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值得!”
又是这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李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这是要逼我动手”
萧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日光下闪著慑人的寒芒,如同一泓秋水。
“你可以试试!”
对峙,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最终,李广没有下令动手。
他不敢,也不忍。他带著三千铁骑退到了城外,给了萧靖最后一夜的时间。
马蹄声渐远,扬起漫天尘土。
这一夜,萧靖没有再守在偏院门外。
若虞芷独坐至天明,一夜未眠,琴未响,门亦未开。
烛火燃尽了,她也没有添。
天光大亮时,她忍不住推开了院门。晨光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
一出门,她便看到了他。
萧靖就站在前院通往偏院的月亮门下,甲未卸,剑未收。
他身上的甲冑落满了清晨的寒霜,一层白茸茸的霜花覆在玄甲之上,显然,他没有回房,而是站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
晨光落在他肩头,將那一身寒霜映出微微的光。
看到她出来,他转过身,朝她走来。
脚步沉稳,像踏过了千山万水。
“收拾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晚,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