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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葵打开了结界。
她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指,指尖亮起一缕暗金色的龙焰。
那层笼罩著整座行宫的半透明结界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海水从缝隙两侧被无形的力量撑开,形成一条窄窄的通道。
几个人影接连从通道口摔了进来。
最先砸在地上的是钱多多。
三百多斤的肉山从数丈高处径直拍落,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震得深海玄金地砖都跟著颤了一下。
溅起的海水四处飞溅,在他身下匯成了一小滩水洼。
他趴在地上猛咳了几口海水,鼻孔和嘴里同时往外喷水柱。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像一头搁浅的海象般翻了个身。
绿豆小眼睛刚睁开,视线就定住了。
他先看到了头顶的穹顶。
那穹顶高得离谱,几颗马车大的夜明珠镶嵌其上,散发著幽蓝色的柔光。
柔光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他看到了两旁数十丈高的深海玄金柱。
虽然已经断了好几根,但剩下的那些依然巍峨如山。
柱身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泛著摄人的金属光泽。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脚下。
满地都是碎裂的龙晶残渣和仙金碎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著刺目的光华。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隨意散落在方圆百丈的范围內。
这就好像有人把一座金矿炸碎了撒在地上。
钱多多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对绿豆眼里,金灿灿的灵石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在原地。
然后他动了。
“这这这!”
钱多多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三百斤的胖子。
他两步窜到最近的一堆深海玄金残骸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两只粗短的手颤抖著捧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鼻翼疯狂翕动,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深海玄金!”
“老天爷这是深海玄金啊!”
他的声音尖锐到变调,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激盪。
肥脸上全是被天降横財砸中的癲狂。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角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一块碎片就值上万仙石!”
“这地上少说几千块,这得值多少钱啊!”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直接进入了纯粹的本能驱动模式。
十根胡萝卜般的粗短手指化作残影,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將碎片塞进储物袋。
左手一把,右手一把。
动作精准流畅,活像一台运转效率拉满的拾荒机器。
苏晨站在一旁看著,嘴角抽了两下。
【这胖子平时跑两步就喘,打架靠嘴,逃命靠滚。】
【结果一看到钱,爆发力比准帝还猛。】
【这要是把捡破烂的劲头拿来修炼,他早成仙了。】
龙葵站在一旁,目光追隨著那个肉球在自己行宫大殿里上躥下跳。
她欲言又止。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看了苏晨一眼,暗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困惑。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晨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頷首。
那意思是別急,好戏还在后头。
紧接著,嘎嘣一声清脆的咀嚼声从大殿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牙齿咬碎食物,更像是有人在嚼碎石头。
龙葵循声看去,整个人僵住了。
王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一根倒塌的深海玄金柱子。
准確来说,她是抱住了那根柱子的断面。
那截断面比她整个人都宽,金属断面泛著冷冽的蓝光。
小丫头的冲天辫一晃一晃,两只小手死死箍著柱子边缘。
十根白嫩的手指在坚硬的表面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她把嘴张得老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对著断面就是一口。
嘎嘣嘎嘣嘎嘣。
这种连金仙法器都无法轻易切割的顶级仙金,在她嘴里发出的声响跟嚼薯片没什么区別。
铁齿铜牙在柱子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半圆形牙印,金属碎屑从她嘴角簌簌掉落。
她的腮帮子鼓成两个圆滚滚的小包,嚼得满脸满足。
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来,表情幸福得像吃到了人间绝味。
“好吃!”
王宝宝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冲天辫跟著晃了两下。
她又低头对著柱子啃了一大口,嘴里塞得满满的。
“比船上的好吃,不酸!”
龙葵彻底愣住了。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
但她从来没见过一个小丫头把深海玄金当零食嚼的。
这可是整个龙族工匠用祖传秘法锻造了三千年才建成的行宫支柱。
这小丫头张嘴就啃
而且还嫌弃酸不酸
龙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那块玉牌。
她的目光在苏晨和王宝宝之间来回移动。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她忽然很想知道当年苏家那位下聘的老祖宗,有没有提前告知这门亲事附赠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龙葵转头看向苏晨。
苏晨背著手,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別见怪。”
“这都是我苏家的精锐。”
龙葵听到精锐两个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捡破烂的胖子身上移开,缓缓滑过啃柱子的小萝莉。
然后又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剑不平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一块碎裂的地砖前面。
他手里握著剑柄,用剑鞘末端一下一下地敲击地砖。
每敲一下他就侧耳听一下回音,表情严肃认真。
“这块密度不够,掺了杂质。”
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向下一块。
“这块还行,但纹理方向不对,铸造的时候没有控好火候。”
他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严谨的材料学鑑定。
龙葵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狂跳。
大殿角落里,戒色浑身湿透,像只落水的禿毛鸡般盘腿坐在一滩海水里。
锅底灰画的愤怒眉毛被海水冲得歪歪扭扭。
一条掛在额头正中,另一条滑到了眼角,看起来像是在哭。
但他浑然不觉,十分端庄地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