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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砂打在他乾裂的嘴唇上,渗出细微的血丝。
他没有闭眼。
右臂抬起,五指併拢。
指尖定在眉尾。
一个极其標准、沉重如山的军礼。
没有一句台词,全靠体態和眼神的瞬间切换。
这个军礼,跨越了时空,砸在全场所有人的心头。
站在他对面的老戏骨赵建,眼眶瞬间泛红。他没有按照剧本的设计走位,而是双脚一併。
抬手。回礼。
其他几位老戏骨自发跟上,整齐划一地回敬军礼。
现场没有任何勾心斗角,没有任何流量倾轧。
只有对戏的极致打磨,和对角色的绝对敬畏。
“卡!”
郑卫国大喊一声。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过!保一条,准备转场!”
风机停止运转。
林彦放下手臂,他没有解开背上的骨灰盒。
宋云洁衝上去,递过保温杯。
林彦摇头,他从后腰解下那个刻著“楚西北”的旧行军水壶。
拧开盖子。
仰头喝水。
水里混著刚才灌进去的沙土,磨著喉咙。
他咽了下去。
晚上九点。
剧组驻地,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內。
剧本围读会。
长桌旁坐满了主创人员。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郑卫国坐在主位,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大漠实景拍摄,后天正式进驻塔克拉玛干。”郑卫国环视眾人,“没有任何后勤越野车队跟进。林彦,你要背著那个三十斤的实木盒,徒步穿越八百里无人区。”
林彦坐在桌边,翻开面前的剧本。
“没问题。”
剧本很厚。
他这几天一直在钻研前中期的戏份。
大结局的部分,他原本打算今晚仔细推敲。
林彦的手指翻过纸页。
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动作停住了。
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列印著大结局剧情的页面上,被人用粗糙的红笔,狠狠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力透纸背,划破了纸张。
在那个红叉旁边,留著一行手写的批註。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决绝。
“楚西北没有走出大漠,他把自己变成了路標。”
林彦盯著这行字。
剧本里,楚西北最终走出了沙漠,將战友的骨灰送回了故乡。
但现在,结局被改了。
谁改的
林彦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桌上的眾人。
郑卫国正低头看拍摄计划。
老戏骨们在討论台词。
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常。
林彦手指抚过那行红字。
他能感觉到,写下这句话的人,当时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甚至疯狂的状態。
把自己变成路標。
死局。
林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才是大漠。这才是真正的西北。
他合上剧本。
“导演。”林彦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板房內清晰可闻。
郑卫国抬头看他。
“后天进大漠。”林彦看著郑卫国的眼睛,“给我准备一把真军刀,不要开过刃的道具,要见过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