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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铁锤砸在齿轮上。木製织机被掀翻。水车被点燃。
这是大明歷史上第一场由產业工人发起的机器破坏运动。他们不懂经济规律,他们只知道,这些机器抢走了他们的活计,压低了他们的工钱,让他们在这个“盛世”里活不下去。
暴动迅速蔓延至松江、杭州等江南重镇。
商会的作坊纷纷停工。大明內部的工业生產陷入瘫痪。
消息传回金陵。
朱標心急如焚。他立刻下旨,调集京营兵马前往江南平乱。
魏国公府。徐允恭身披重甲,准备领兵出征。
他看著手中兵符,眉头紧锁。
“大哥。这乱子,是用刀能平息的吗”徐增寿在一旁面露忧色,“那些暴民都是活不下去的大明子民。杀了他们,只会激起更大的民变。”
徐允恭握紧兵符。
“我只知军令如山。太师把大明的步子迈得太快,扯著蛋了。现在他不在,这烂摊子只能咱们徐家来收拾。”
大军南下。
苏州府外。京营大军与数万暴动织工对峙。
徐允恭没有立刻下令开弓放箭。
他骑马上前。看著对面那些衣衫襤褸、眼中透著绝望的大明百姓。
“放下武器!朝廷会开仓放粮!你们砸毁机器,聚眾作乱,乃是死罪!”徐允恭大声喊话。
织工首领站出来。他胸前皮肉溃烂,那是作坊监工留下的鞭痕。
“国公爷!我们不信朝廷!我们只信手里的棍子!开仓放粮能管几天饱粮价天天涨,宝钞不值钱!作坊老板把我们当畜生!我们不砸机器,迟早被机器吃干抹净!”
衝突不可避免地爆发。
织工们挥舞简陋武器冲向军阵。
京营士兵无奈举起长枪。血肉之躯在钢铁军阵前纷纷倒下。
镇压是残酷的。江南大地的鲜血,暂时浇灭了暴动的火苗。但阶级矛盾的火种,却深深埋入了大明社会的底土之中。
金陵。御书房。
朱標听完徐允恭的平乱奏报。长嘆一声,颓然坐回龙椅。
“大明病了。病入膏肓。”
他看向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弹劾徐景曜的奏摺。
文官集团趁机发难。將物价飞涨、江南暴乱的罪责,全部推到了大明钱庄与徐景曜的激进国策上。
“陛下!徐景曜祸国殃民!重商轻农,致使国本动摇。请下旨查封大明钱庄,收回宝钞发行之权!退耕还林,恢復太祖时期的农桑旧制!”內阁首辅跪在殿外,大声疾呼。
朱標闭上双眼。
大明这艘巨轮,在工业化航道上触礁了。若继续前行,可能会船毁人亡。若强行倒退,又会失去爭霸全球的资格。
“传旨。”朱標睁开眼。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能让大明毁在自己手里。他必须踩下剎车。
“大明钱庄即日起,停止一切海外新增贷款。收缩银根。回收市面多余宝钞。”
“撤销铁道司新建项目。停建一切大型作坊。江南各府,严查商贾囤积居奇。平抑物价。”
“急召太师徐景曜,即刻回朝!”
连下数道圣旨。大明帝国狂奔的经济战车,被皇权强行按下暂停键。
歷史的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远在日本江户的徐景曜,接到圣旨。
他站在太师行辕的庭院中。看著手中黄綾密旨。
陈修与郑皓站在他身后。气氛压抑。
“太师。朝廷这是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钱庄停止放贷,藩国那边的资金炼就会断裂。咱们在日本的布局也会受到重挫。”陈修满心不甘。
徐景曜將圣旨摺叠。收入袖中。
他没有暴怒,反而出奇的平静。
“这世上,没有只涨不跌的买卖。大明內部的承载力到了极限。”
徐景曜转过身。
“我早就说过,资本是吃人的恶狼。咱们放出了这头狼,却没有打造出足够坚固的铁笼。江南的暴乱,是百姓用命给大明敲响的警钟。”
他大步走出庭院。
“备船。回金陵。”
他知道,这次回朝,迎接他的不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是皇帝的猜忌与制衡。
但他必须回去。
大明帝国的工业化转型,到了最关键的十字路口。退一步,万劫不復。进一步,深渊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