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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人看著徐允恭宽厚的肩膀。这是徐家现在明面上的顶樑柱。
“你承了爵,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爹说过,你性格稳,娘放心,朝堂风雨大,你不要去爭閒气,护好家宅,护好弟弟妹妹。
过年祭祖时,替娘多给你爹烧几件寒衣,他怕冷。”
徐允恭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儿子遵命,儿子定护全家周全,娘,您別走,您看著儿子把家撑起来。”
更何况,魏国公府此时正是烈火烹油之际,若无双亲镇压气运,徐家兄弟在朝中如履薄冰。
谢夫人没有回答允恭,她看向次子徐增寿。
“增寿。”
徐增寿爬上前,哭得像个孩子。
“娘。”
谢夫人嘆气。
“以后没了娘拿拐杖敲你,你要自己管住自己。”
徐增寿连连保证,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没错,母爱临终前的威压,胜过世间一切军法。
谢夫人转过头,视线定格在徐景曜身上。
“你爹临走时说,你走了一条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路,娘知道,那条路不好走。
你手里捏著全天下的钱。钱能救人,也能杀人。
你断了別人的財路,夺了別人的田地,你造的杀孽,不比你爹少。”
徐景曜低头。
“儿子知错,儿子以后少杀人。”
谢夫人摇头。
“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箭,娘不是怪你,娘是怕你,娘怕你算计太多,最后把自己的心也算成了铁打的。”
她侧过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旧布包,布包边缘磨损起毛,布料是最粗劣的麻布。
她將布包塞进徐景曜掌心。
“打开看看。”
徐景曜双手颤抖,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破旧护心垫,上面缝著密密麻麻的针脚。
有些针脚歪斜,还沾染著陈年洗不掉的暗红血跡。
“这是在濠州起兵那年,冬天冷,你爹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
他出去打仗,娘把家里被面剪了,给他缝了这个护心垫,那上面的血,是你爹中箭时留下的。”
谢夫人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年代。
“那时候,你爹打胜仗回来,娘给他煮一碗米粥,他端著粥,笑得比现在得了金山银山还开心。”
谢夫人看著徐景曜的眼睛。
“老四,你现在手里的宝钞,能买下全天下的糙米,可你千万別忘了,人活一世,图的不是帐本上那些算不清的数字。
图的是回家时,有口热饭,有家人嘘寒问暖。”
“你留著这块垫布,把它放在你装帐本的匣子里。
什么时候你觉得全天下人都欠你的钱,什么时候你想把那些还不起钱的人逼死。
你就拿出来看看,摸摸上面的血,想想你爹当年吃糠咽菜的日子。”
谢夫人声音越来越低。
“做个活生生的人,心里要存几分热气,別让钱把你变成了怪物。”
徐景曜將护心垫紧紧攥在手中,眼底一片通红。
在这个时代,只有母亲能看穿他內心深处因算计天下而逐渐丧失的温情。
“儿子记住了,儿子定不忘本,儿子会做个有热气的人。”徐景曜叩首。
於是乎,谢夫人交代完所有儿女,吐出一口浊气。
她脸上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转头看向窗外。
窗户缝隙里,飘入几点碎雪。
“下雪了。”谢夫人呢喃。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接那片雪花。
“这雪,下得跟那年打应天府时一样大,天德在雪地里冻坏了手。”
她嘴角牵动,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重八媳妇来接我了,天德也在桥头等我,他那个粗人,没我给他在
谢夫人闭上双眼。
手垂落在锦被上。
呼吸停止,脉搏断绝。
魏国公府主母,谢氏,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