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极其认真,甚至还在上面用红笔做著批註。
每天正常上班,准时下班,不发火,不催促,像一个安分守己的文职干部。
这一幕,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官场。
张怀德的家里,再次成了几个核心人物的碰头地点。
“哈哈哈,我怎么说来著”
建设局局长得意地弹著菸灰。
“他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手段面对我们这套『软刀子』,他除了看报告,还能干嘛”
財政局长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咱们这位李县长,还是太嫩了。”
“他以为官场是打打杀杀错了,官场是人情世故,是程序规矩。”
“用报告把他淹了,用流程把他拖死,这才是对付他这种愣头青最好的办法。”
张怀德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著茶,脸上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看著吧,不出半个月,他自己就得把这事给忘了。”
“他已经被彻底架空了。”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爭,他们已经贏了。
李昂,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已经被他们用无形的官僚主义大网,给牢牢困住了。
……
县府办主任钱明,成了这几天最忙,也最煎熬的人。
他每天都要硬著头皮,抱著那些沉重的报告,走进李昂的办公室。
每一次,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走在钢丝上。
他能感觉到,李昂的平静之下,隱藏著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力量。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这天下午,钱明又送完一批文件,准备转身离开时。
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他旁敲侧击地提醒道:
“李县长,有些事……可能急不得。”
“青石县,有青石县的特殊情况。”
李昂终於从那堆文件中抬起了头。
他放下手中的红笔,看著钱明,反问了一句。
“钱主任,你觉得,我们青石县最大的情况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钱明问得一愣。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顺著官场套话的思路回答。
“是……是底子薄,基础差,歷史遗留问题多……”
李昂摇了摇头。
他看著钱明,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钱明的心上。
“不。”
“是人心。”
钱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听李昂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说道:
“有的人,心坏了,得想办法换掉。”
“有的人,心蒙了尘,得帮他擦亮。”
说完这句话,李昂没再看呆若木鸡的钱明。
他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提钱的事,没有提项目的事,更没有提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
他只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指令。
“我是李昂。”
“通知宣传部。”
“让县电视台、县报社都做好准备。”
李昂顿了一下,对著话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
“通知所有在家的县政府领导,以及財政局、建设局、教育局、人事局,这几个部门的一把手。”
“后天上午九点,在县政府大门口集合,统一乘车。”
“我们去开一个现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