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什么配啊!坊间传闻你们也信”
汪忠臣没好气的说道:“当年在巩昌城,坊间还传闻本將军貌赛潘安、肩能扛马、武过卫霍呢!三条里有一条是真的么郭大侠女儿长什么样,我会不知”
想了想,汪忠臣又补充道:“传我命令,在军营之中不得议论此事。”
“是!”
三月底,溪流会涨,云朵会慢,白昼会变长。
辅广似乎真的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躺在床上醒得少睡得多。
除了欧羡以外,辅广之子辅大章也从武冈县赶了回来。
辅大章是嘉定元年进士,前些年被朝廷任命为武冈县令。
这位师兄在赴武冈任职时,带了辅广的《论语答问》与《孟子答问》两书的旧刻本,以便隨时研读。
收到年初收到书院的信件后,他安排好公务,便立刻赶了回来。
而欧羡也通过丐帮弟子,给黄药师传话。
只是那位宗师向来如閒云野鹤,踪跡縹緲,能否收到讯息,谁也不敢断言。
这一日,辅广悠悠转醒,目光在床侧停留片刻,认出了儿子,声音微弱的问道:“文显,今日——是何日子了”
辅大章立刻趋身近前,握住父亲的手,柔声答道:“爹,今日是三月二十五。”
“三月二十五——”
辅广重复了一遍,才继续说道:“春闈——快要放榜了,你让景瞻——动身去临安,莫要耽误。”
辅大章闻言,强忍著泪水说道:“爹,景瞻他————不肯去,执意要留在这里。”
辅广轻轻摇头,自光越过儿子,望向床榻边的欧羡,柔声道:“景瞻————你近前来。”
“夫子。”
欧羡跪坐榻前,他才缓缓开口道:“老夫知你心意,然——春闈放榜、殿试对策,乃士子格君心、济天下之公器,是理一之大义。朱子有云,万物各具一理,万理同出一源。你今日若因私情而废公义,是只见分殊之枝叶,未见理一之根本——將来,又如何能推此孝心,以安天下”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我辈读书,所为何事即物穷理,知行合一。考场亦道场,临安——便是你当下最紧要的格物之地。去直面君心、时策、眾论,去验证你平生所学之理是否真切无妄——这,才是你对为师之学,最好的继承。”
“守在老夫这枯骨之侧,不过是静中虚理。踏入纷紜世局,方是动中真知。你的孝,不当拘於这榻前数尺之地,而当在於天地之间!”
欧羡闻言,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与牵掛,也知师命不可违。
他退后一步,整肃衣冠,向著榻上的恩师深深一揖:“学生明白了,谨遵师命,这便出发前往临安。”
辅广听著,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意,极轻的点了点头。
辅大章默默上前,对欧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同退出臥房,穿过庭院,直至走出院门之外。
站在坊间的青石路上,辅大章停下脚步,转向欧羡,郑重拱手长揖:“景瞻师弟,这段时日,全赖你在父亲身前悉心照料,大章————感激不尽。”
欧羡连忙侧身回礼道:“文显师兄切莫如此,夫子待我恩重如山,视如子侄,我侍奉榻前,不过是尽学生本分,实在当不起师兄谢”字。”
辅大章直起身,望著眼前这位父亲晚年最得意的弟子,欣慰的说道:“家父晚年能得遇师弟这般天资粹美、至情至性之人,承欢膝下,切磋学问,实是他人生一大幸事。
他將欧羡送至马车旁,最后拍了拍他的手臂,言语诚恳的说道:“前路珍重。愿师弟此行,一切顺遂,金榜题名!”
欧羡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別院后,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