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伤感,拣些沿途见闻、各地风物趣事、与蒙古作战的细节说来。
辅广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捻须微笑,时而追问细节,精神竟健旺了不少。
临別时,他执意送到书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便不再前行,只拄著杖,含笑目送。
他们都不曾察觉,在书院后山那片茂密的树林边缘,一个孤清的身影已默默佇立了许久。
苏墨隱在树荫之下,静静的看著那身影远去。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沿著来时那条小径,返回了学堂。
走出五里地,郭靖转过身来,看著欧羡道:“羡儿,送行千里终须一別,你回去吧!
好好照料传貽先生。平日若是得空,记得去桃花岛看看你大师公。”
“我会的,师父、师娘放心!”
欧羡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继续道:“我在此处目送你们吧!”
郭靖、黄蓉闻言,心中亦是些不舍,只是蒙古人隨时可能南下,他们耽误不得,只能翻身上马。
这时,郭芙突然抱住了欧羡,带著哭腔道:“哥哥,明年你要是来不及,给我寄生日礼物就好,不用亲自来汉中...但是后年你要来,好不好”
欧羡轻轻抱了抱郭芙,温和的说道:“好,芙芙到了汉中,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
有趣的,都可以写信告诉我。”
郭芙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那哥哥也要给我写信,一月一封!”
“哈哈...我会把每月的信攒起来,再一同寄给你。”欧羡不禁笑出声,只得先忽悠著。
“嗯...也行吧!”郭芙想了想,好像也没问题,便点了点头。
接著,郭靖骑上飞云锥將郭芙护在怀里,黄蓉也骑上了小红马,欧羡拱手一礼,一家三口回礼后,便飞马而去。
欧羡站在原地,自送他们越行越远,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后,才有些失落的返回学堂.
郭靖一家三口按照行程,先到嘉兴住一晚,第二日再往汉中而去。
三人行至一片林荫道旁,下马暂歇。
林间寂静,却传来两道稚嫩的哭声,呜呜咽咽,听得人心头髮紧。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树根下蜷著两个半大孩子,正是武敦儒与武修文兄弟俩,正抱头痛哭。
郭芙原本正为与欧羡分別而闷闷不乐,撅著嘴踢著脚下石子,现在被这哭声搅得更加心烦,抬头便朝著那边大声问道:“喂!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呢”
武修文哭声一滯,回过头来,认出是昨日在陆家庄见过的郭芙,便带著哭腔喊道:“我们在哭,你瞧不见么”
郭芙被他顶了一句,大小姐脾气差点上来,但看两人哭得实在可怜,皱了皱眉,还是顺著问:“好端端的,哭甚么呀是——是你妈打你们了”
武修文“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喊:“不是!是我妈——我妈死啦!我们没有妈妈了!”
郭芙一愣,没想到人家居然遇到这么悲伤的事情,她低声道:“——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们饿不饿我给你们吃糖吧!”
说著,她从小包里取出两块芝麻糖,递了过去安慰道:“哥哥说过,伤心的时候吃些甜的,心情就会变好。”
武家兄弟见状,接过芝麻糖尝了尝,又脆又甜,他们一下便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这时,黄蓉走了过来,看著这座新坟和墓碑,想起了他们那一日到陆家庄之后发生的事情。
在欧羡之前,武三娘的遗体就被抬了回去。
陆二娘很是伤心,却也无能为力,又看武三通一直没出现,便自作主张买来棺槨,又在陆家的山林里寻了一块空地,將武三娘安葬,並立了碑。
武家兄弟不愿离开,只想在这里多陪陪母亲,陆二娘自己身上带著伤,庄中大小事务还在等著她处理,自然没那么多时间陪著两孩子,安排两个家丁看著,便先行离开了。
只是她没想到,武家兄弟会遇上郭靖、黄蓉。
郭靖听了两兄弟的遭遇后,心中也有些难过,想到自己与一灯大师有过一段渊源,便说道:“你们若是愿意,可以跟我们一同前往汉中,到时我再写信给一灯大师,让大师派人接你们回大理。”
武家兄弟此时娘死爹消失,根本不知道明天该去哪里,听到郭靖的话后,擦了擦眼泪便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