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复杂的事,没必要这么早和她们讲。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丹恆,快点快点!”
三月收起相机,拉著星往前跑。前面是公司的临时驻地,蓝色的帐篷连成一片,门口排著长队。
本地人拿著各种凭证,等著兑换什么东西。
“铃舒小姐,咱们回头再见。”
三月回头喊了一声。
铃舒站在后面,微笑著朝她们挥挥手。粉色的碎发在风里轻轻飘著,衣角的铃鐺叮噹作响。
丹恆落在后面。
这是个机会。
“铃舒小姐。”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恕我冒昧,有一个问题,想向您求教。”
铃舒按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大尾巴。那尾巴蓬鬆鬆的,毛色和头髮一样,是淡淡的粉。她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欠身。
“没有没有。您请问。”
“您为何一人出现在雪原里”
丹恆问得很直接。神经紧绷著,眼睛盯著她的表情。
铃舒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头低了下去。
脚尖在地上钻来钻去,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请您一定要替我保密。”
她小声说。
“呜。”
“”
丹恆没听懂。
“我带错药了。”
铃舒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
丹恆还是没懂。
铃舒抬起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那表情又羞又窘,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好丟人。咳嗯。”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
“是这样的。仙舟药物出自丰饶,难免沾染寿瘟气息。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將寿瘟遗祸流毒他乡。”
她顿了顿。
“我带的药剂量对化外民而言,是大了那么一点点。”
她竖起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真的就只有一点点,您要信我。先遣队的数据用不了,我只好跑到外边,先拿小动物试试药了。
我保证,绝对控制好药量了,绝对没有传播寿瘟。”
丹恆张了张嘴。
他確实听说过这个规定。仙舟人的外出,药物管制很严。尤其是涉及丰饶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惹出大麻烦。
他正想表达理解。
铃舒直接双手合十,弯腰鞠躬。
“求求您保密,我什么都会做的。”
那个九十度的鞠躬保持了三秒。
丹恆愣了一下。
“医者仁心。铃舒小姐不必掛怀。”他说,“我愿意信任你。”
铃舒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丹恆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
她轻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丹恆看著她。
“你似乎很害怕”
按他对仙舟律法的了解,这种非主观的意外,甚至带有善意性质的事件,仙舟最多限制当事人的部分人身自由,比如出仙舟,应该不至於怕成这样。
铃舒点点头。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丹恆没再追问。
那是人家的私事。
“丹恆快来!”
三月在远处招手。她已经挤到队伍前面去了,正踮著脚朝这边喊。
丹恆朝铃舒点点头。
“后会有期。”
他转身朝三月她们赶去。
铃舒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风吹起她的长髮,衣角的铃鐺轻轻响著。
她脸上的傻气笑容慢慢淡下去,换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腰间,那个狐狸面具又浮现了一瞬。
她伸手按住。
“不行,不可以。他们是好人,我不能......”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像踩在雪上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