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羽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住如来佛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
他双腿打颤,骨头咯吱作响,却硬是挺直脊樑不肯跪倒——那股不屈的狠劲,正从骨缝里一寸寸顶出来。
身上旧伤迸裂,皮肉翻卷,血线一道接一道淌下,可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满脑子只剩烧得发烫的恨意:为师父討命,为通天教主雪耻!
如来佛祖静立原地,僧袍虽染尘破口,金身亦有龟裂,可眉宇间不见半分焦躁,只有一片澄澈如古井的平静,慈悲里裹著锋利的慧光。
他肩头袈裟猎猎翻飞,金线流转,仿佛每一道褶皱都在低语佛理。
“陈羽,何苦以命相搏”佛祖开口,声如钟磬,温厚中自带千钧之力,似在点化迷途眾生。
陈羽喉头一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休想!我寧成灰,不退半步!”
他猛地抡起金刚杵,臂上青筋暴起,雷光疯涌而至,在杵尖凝成一颗刺目欲盲的雷核——电蛇乱窜,空气焦糊,整片天地都为之失重。
鲜血顺著他手臂狂泻而下,可他浑然不觉,痛感早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佛祖缓缓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悲悯,唯余决断。
他轻嘆一声,手中金刚杵嗡然震鸣,佛光暴涨,如一轮烈日炸开。
“痴儿,执念焚身,终將自毁。”他佛號未落,人已化作流光掠至陈羽眼前。
这话听著慈悲,实则刀刀见骨——他才是那个先亮刀的人!
“轰——!”
金刚杵挟著崩山裂岳之势砸落!雷核迎面撞上,剎那间天穹炸裂,亿万丈虚空寸寸崩解,黑洞如潮水般翻涌,疯狂吞噬山川、云气、光线,乃至时间本身。
雷核与佛杵僵持於半空,电火与金光对撞嘶吼,谁也压不住谁。
“既不肯回头……”佛祖声音骤冷,眼中寒光乍现,金刚杵骤然爆发出湮灭级的佛威,势如破竹,直贯陈羽心口!
紧跟著,他右足凌空踏出,一脚踩向陈羽胸膛——脚未至,罡风已將地面犁出百里深沟。
这一踏若实,陈羽肉身必成齏粉,元神当场溃散!
陈羽瞳孔猛缩,雷霆之力轰然灌入四肢百骸,金刚杵横举格挡,全身法力尽数压进这一击!
可那股佛力太霸道,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半空连喷三口黑血,重重砸进一座千丈高峰——山体轰然坍塌,碎石冲天,烟尘遮天蔽日。
他咳著血,手指抠进焦土,指甲翻裂,却硬是一寸寸撑起身子,摇晃著站稳。
哪怕魂火將熄,骨髓成灰,他也要站著挥杵——因为通天教主最后託付的,是洪荒苍生;而他,连这最后一程都没走完。
“轰隆——!”
天幕骤裂!一道百丈雷剑撕裂云层,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只余一道惨白轨跡,直劈佛祖天灵!
如来佛祖瞳孔骤缩,心头警钟狂鸣——这道雷劫竟还活著而且比先前更凶、更戾、更不可挡!
“阿弥陀佛!”他佛號出口,金身瞬放万丈豪光,化作一尊庄严佛陀,祥云繚绕,护於头顶。
“轰——!!!”
雷剑斩落,佛躯应声炸开,金光四溅如星雨。可剑势不减,锋芒凛冽,直劈而下!
佛祖心神狂震——九霄雷龙劫尚能硬扛,此劫却如天罚亲临,真有覆灭乾坤之威!
他抽身疾退,可雷剑更快,光华一闪,已將他从中劈开!
两截金身轰然坠地,金色血液泼洒长空,大地顷刻染成赤金。